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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训练营-第三卷-训练营 训练营内(八)
稍候,精彩内容加载中...... 在吃早饭的时候,羊角辫特意和曾玖雅换了个座位,挨在段思绮旁边,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悄悄问:“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嗯,说吧。”段思绮嘴里含着荞麦馒头,但还是很认真的回应她。 “如果有天你的敌人是我,你会不会手下留情啊?”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虽然只用说‘会’和‘不会’。可段思绮确实无法肯定的告诉她,只好用一种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不知道,或许到那个时候我才能回答你。”随即她趁羊角辫的失落,还没在整张脸上扩散开,及时补问:“那你呢?如果我是你的敌人,你会下杀手吗?” 羊角辫沉思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总算磨出一句话,“我也不知道……算了!咱们永远都别做对头就好!” 段思绮释然一笑,将馒头封住还在发愣的羊角辫的嘴,不巧正瞧见曾玖雅含着笑,眉梢之间流露出最冷漠的不屑。 如果敌人是她的话,她一定会送自己一枪。 没什么可犹豫。 ※※※ 羊角辫的言论才过去不久,段思绮的考试便开始了。 她必须在五分钟内,从禁闭室后面的一排房子里,找出绑有黄布条的目标,而分配给她的武器则放在东门入口处的箱子里。是一把训练时经常用到的手枪。 她熟练的卸下弹盒,检查可用的子弹数量,却惊觉里面是空的! 没有子弹,一颗都没有。 这无疑是让她送死! 虽然教官没有明确交代,要她活捉抑或是杀了目标,但如今她一颗子弹都没有,失去了斡旋的最大资本。 现在,是她成了别人眼中的目标。而且,还是被追杀的。 这时,她忽然听到后方有异常的动静,仿佛有人正蹑手蹑脚朝她走过来,越来越近……近到仅隔一扇门……近到可以听见那紧促而急迫的呼吸…… ‘砰’—— 门被踹开了! 两只枪,四只眼,陡然间互相瞄准对方,一刻不敢放松! 段思绮知道,她这是背水一战,唯有先发制人,才会有一线生机。所以她主动出击,迫使对方接受眼下对峙的僵局。 只是她想不到,她的‘敌人’居然会是羊角辫。 现在,已不是她可以如何选择,而是同样一脸讶异的羊角辫,应该如何。 显然,羊角辫的手在轻轻颤抖,她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更加不希望,亲自将子弹送进朋友的胸膛。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直这么认为。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不约而同的惊叹,却谁也不肯放下手中的枪。 友情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还能坚如磐石,抵消得了死亡的可怖与狰狞,和太阳穴上那疯狂奔流的鲜血,以及‘归乡’树下苍蝇幼虫酷爱的并且充斥着腐臭气息的一具具烂肉么? 只要想到这些,段思绮的枪握得更紧了。 她不想伤害唯一的朋友,但她也不想死在这里——埋入树下,成为各类恶心令人作呕昆虫们的家! 忽然,她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或许这是摆脱困境的唯一方法。 “听我说,或许有个法子,咱们不用厮杀也能够过关。” “什么法子?”羊角辫确实不愿意对朋友下毒手。 “呆足五分钟,我们一起出去。教官只说让我们找出人物,但并没有说一定要杀死对方,对不对?再说如果实力旗鼓相当,打成平手的情况也是有的。当然,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唯有决一死战了……”段思绮自觉这话说得有些违心,多少参合着私利。可如今,这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 难道她们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才象征优秀吗? 她望着羊角辫,看出她在动摇,甚至差那么一点点就达成了共识…… 可突然间,她看到一个人,看到了那只正举枪对准羊角辫后脑勺的手。 然而她来不及张嘴,突如其来的一道枪声,便将眼前一切的构想,撕得支离破碎。 羊角辫前额迸出的那颗子弹,阴冷的划过她的耳际,快得让她束手无措,甚至连呻吟都听不见。可转眼,羊角辫便已然倒下。 背后那个开枪的人,是曾玖雅。 杀了人,还能保持平静的,除了邝教官,她是第二个。 现在她总算理解,为何他们会走在一起。这一点上,她像极了邝教官,也像极了另一个人的狠毒。 对于这种蜕变,曾玖雅是引以为傲的。因为她要当最好的特工。 “不用摆出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你们这种幼稚的同窗情谊,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我就不信,你能真的不开枪,不杀了会要你命的人。”曾玖雅一针见血的言论,并不能刺激段思绮。 真正刺激她的,是因为她发现,曾玖雅的右臂上绑着的竟然是黄色的布条! 原来,她才是自己的目标! 那么羊角辫呢?!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曾玖雅看出她的困惑,很好心的提醒她, “很奇怪为什么我臂上有这条黄布条?或许你应该翻过她的尸身,看看她背后涂的是什么颜色……” “什么意思?难道这次考试一共有三个人?”顺着她的提示,段思绮终于发现任务的秘密。谁说教官的话就一定可信?曾经她就被蒙骗过! “我算明白了!十四号背后的颜色,一定是你要追杀的目标。而故意让她不绑布条,是为了让厮杀更激烈,无论我们彼此是否就是那个目标!现在,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也一起解决,然后成为最后的得胜者,一个人从这道门走出去?!” “那要看你配不配合了。”曾玖雅笑得很甜,仿佛这只是一场捉迷藏的游戏。找的人,永远比躲的人轻松。因为她们总喜欢藏在门后,床下,桌子底,所以找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就如同,她要杀了她一样。 段思绮心中一动,当真没有料到,虽则系出同门,但这三年来大大小小的测试,向来是她略胜一筹的。可是到这一刻,段思绮蓦然感到可笑,或许在某些重要的地方,这个十一号更强。“我真的很佩服你。这可能是你,唯一强过我的地方。” 曾玖雅对于她咬牙切齿的恭维,很是受落。 她那一对小梨涡,犹如两个装满蜜糖的罐子,看一眼都觉得腻人。 以前为了自保,她什么都肯妥协。现在,她不再盲目听从任何人的说教与摆布。不择手段,只是她认为很合理的一种成功手段。 离开这个鬼地方——接受新的挑战——出人头地。 为这个,她一直在努力! 现在,谁也不能阻止她的理想,因为她已经付出了一切! 这个时候,段思绮愈发要挺直胸膛,“可惜,你只能将这个小二一直做下去。” 她慢悠悠的挪动步子,装出胜券在握的模样。其实是为了扰乱曾玖雅的注意力,将羊角辫的枪踩到自己脚底。 当然,曾玖雅不是个好应付的人,事实上,她也注意到那只手枪。 “看样子,你好像很想要一样东西。” 段思绮心头一惊,面上却不以为然,“没错。是你的命。” “恐怕不对吧?”她一偏头,开始猜谜,“我看……你好像很想要她的枪呢。难道说,你手里的子弹还不够打中我?还是说,根本就没有?” 此言一出,段思绮的疑虑顿消,如果曾玖雅猜出她没有子弹,恐怕早就开枪了,而她却一直愿意和她僵持着,这其中的内情不言而喻。这次她是真的开怀大笑,更加肆无忌惮的靠近羊角辫的尸首。 见状,曾玖雅才恍悟自己的失言,露了老底。便干脆抛开忌惮,纵身向羊角辫的尸身扑过去,企图先一步抢到武器。段思绮一早看出她的目的,一个扫腿,将她绊倒在地,同时将羊角辫的尸身快速往自己这边一拉,正好够住枪。 现在,她的枪也对准曾玖雅的后脑勺。 “开枪啊!”曾玖雅怒吼,她不甘心被俘。 她是那么努力的活着,那么渴望成功,为什么每次都差这一步! 段思绮虽有迟疑,但并不代表她会仁慈。 手指扣动扳机,刚要替羊角辫还一记子弹时,五分钟的考试居然到此结束。 她想违规,补下这一枪,可监考官已经找到了她们。 那一刹,曾玖雅笑得很张狂,眼泪都笑了出来。她手中的那把枪,也是一把空枪,唯一的子弹送给了被几名士兵拖走的羊角辫。 她举起枪,特意在段思绮面前晃来晃去,俨然为庆祝她的死里逃生而有心讥讽: “哈哈哈哈!看见了吗?我的是空枪!你的也是吧?但很不幸,我不仅没有死,还胜了你!就算你拿到了她的枪又有什么用?这场考试,我才是真正的赢家!哈哈哈哈哈……” 她的奚落,没有错。 错只错在,段思绮应该更狠,连半秒都不留给她。 最该消失的人扬长而去,最不该离去的人,却被抛进坑中,伴随着其他的尸骨永世长眠。 后悔还来得及吗? 她问自己。 也许即便历史重来一次,结果应该也一样,会重演。 ※※※ 这次的应变测试,由最初的三十人变成现在的二十四个。 这样的结果,教官们似乎并不满意,甚至带着狐疑的神色,一一扫视着立在操场的她们。 薛云烬一招手,那些蓄势待发的士兵们便抬出十二张桌子,摆成一排。那上面不知道放着什么,整条桌要用帆布盖起来。 邝教官走上前,下了命令。 “按原先的座位循序,在桌前站好。” 女孩子们遵从上级的要求,各自找到座位。 段思绮最遗憾的是,对面的为何是二十三号而不是痛恨的人。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这些想尽办法折磨她们的教官。 事后她才知道,三个人中,一人是空枪,一人只有一颗子弹,另外一个有三发。 而她们的任务则像生物链的连锁反应——她揪出黄布条的人——黄布条追杀紫色的人——紫色的人则追杀红布条的她。 很完美的计划! 她不得不叹服——这些满脑子只追求完美的挑剔主义者!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又是一场抉择。 当士兵们将帆布陡然揭开的一刹,她终于知道那些被遮盖的秘密是什么。 一只枪,一把匕首,一把长刀。 只听邝教官悠悠然打着官腔,长篇大论后才点明,原来这些是测试她们反应的最后一项。 当哨声骤响,她们就必须火速挑选一样武器,对付眼前的那个人。 这考的是速度,要的却是她们的命。 段思绮不理解这种训练,到底要的是不眨眼的杀人狂,还是所谓的特工人员? 但是邝教官有句话说得很‘妙’。 他说:“不要以为这只是无趣的杀人游戏。要知道在很多时候,你们都会面临这种境况。”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她们必须做到遇佛杀佛,遇鬼斩鬼,绝不能手软。 可有人不同意,甚至大哭起来,希望教官网开一面。 段思绮望向那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学员,非常同情。如果是她,恐怕也不会有对自己亲妹妹下手的勇气。 然而命运就是如此残忍,一对孪生姐妹偏偏成为了对立的两个敌手。 要么姐姐活,要么妹妹生。 听到她们哀号的学员们,或许都心存怜悯,悲叹造物弄人。 但折射到邝教官眼中,这是一次很严重的扰乱军心的胡作非为。他偏过头去请示一直沉默不语的薛云烬,但见薛云烬负着手走到那对姐妹跟前,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哭得眼睛红肿的姐姐。 “擦擦吧,这样太难看了。” 姐姐感恩的接过,却不敢拿去擦泪,而是用手背抹去泪花。 帕子,仍攥手中。 扑通一下,她跪在薛云烬面前,重重磕响头,望总教官能有所体恤。 薛云烬俯视着脚下叩头如捣蒜的女学员,露出一丝笑意。 他拨开学员额上正盖住血口的发丝,上面粘着残血,带着腥味的浓稠。 很干净的一张脸,正如她这般年纪特有的气质。 “你妹妹对你来说,重要过一切的任务是吗?” 他又望向随后跪下的妹妹,温和的问:“如果姐姐是你的阻碍,你也一定会相让?” 不语,即是默认。 薛云烬扬起脸,挑起地上的帆布,擦了擦摸过学员发丝的手指。 背转身的一瞬,身旁的两名士兵同时将枪对准她们的脑壳,决然两枪。 沉闷的枪声,像引发的炮弹,无声无息的在剩余学员心中,炸出了一个洞。 两条曾经鲜活的生命,消失在她们眼前,却在邻座的学员身上,留下了磨灭不去的血渍。 冰凉的血。 在剩余的二十二心里,都 上了一层红釉。漂亮,艳丽,勾魂夺魄的眩彩。 “无论敌方是谁,在整个计划里,你只需要全力完成它。因为,这才是你们的全部。也是你们的价值所在。” 薛云烬的话,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 纵使再同情那对姐妹,再不满这种灭绝人性的屠杀,她们所能做的只有将视线移回来,盯住桌前可以供挑选的武器。 或许很多人眼眶正在发热,有什么液体想要钻出来,但也都像段思绮一样,收紧它。 哨声骤然吹响,学员们飞忙抢过桌上的武器。 段思绮没有选择手枪,而是趁对方正要开枪的时候,将短小的匕首插进了她的心脏。 匕首虽然比不上手枪的威力,但在近距离作战中,却具备更为快速,也更致命的优势。 抽刀时,她才敢正眼看了看对方的脸。 二十三号那双每每总要在她们面前炫耀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如铜铃,被剧痛折磨得五官扭曲的面孔,和一些死者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莫名地,她又想到那名男学员。每当想到他,自己都会忍不住打寒颤。 现在,她愈发觉得后脊梁,有数双冰凉透骨的手掌,正慢慢一路抚上来,猛然勒紧她的喉管。 令她窒息。 回过身,放眼四周,横七竖八的尸首,仿佛落幕之后的修罗场。 转眼二十二人,十余人生还。 死者凄惨,活者断魂。 尸体被一具具抬走,泥土中的血迹早已风干,在地表扎了根。但没有一个人有离开的念头,大家都保持着杀人时的动作,纹丝不动。 当然,有个人是不会被这些情绪所左右的。 曾玖雅走了,她不愿意同这些人一样,本来也不同道。 也许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什么情份不情份的,又值什么。 或许在她冷酷之前,也曾有过善念,只是逼于无奈。 那么策划这一切的教官们,又是为何? 在薛云烬离开之前,段思绮忍不住问, “我真的不懂,这难道就是总教官平日所鼓吹的特殊训练?你真的觉得通过连串的厮杀才能印证能力高低?这些剩余的人才是你们要挑选的精英?” “没什么可质疑。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曾经,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句被说得异常淡漠的话,恍惚间让段思绮开始迷惘。 或许对某些人而言,过去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任何喜欢本文,并且有很多意见想要表达的筒子,请一定要加群:17150847!恭候各位的到来!) 本文 稍候,精彩内容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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