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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荆棘满途-第二卷-荆棘满途 戏园偶遇——露水孽缘
稍候,精彩内容加载中...... 搭轮渡期间,偶然听到众人议论前几日江边漂浮尸的杀人案。掐指一算,那两人死亡之期和她家遭劫是同一天。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怪,段思绮总觉得江风刮得过分阴冷,仿佛提前到了冬至的光景。无意一瞥,瞧见一只鳊鱼翻转着雪白的肚皮在江水里飘荡,随波逐流,眼看就要飘向她这头。忽然一阵呃逆,她忙拢紧袖筒,不敢再倚靠在栏杆旁。 晚上薛云烬拿着两张戏票找她,硬邀她去汉口大戏园子听戏。 小时候她就不爱听这些汉剧,因为长辈们总爱抱她同去,耳濡目染之下倒没先前那般反感。今天难得和薛云烬一块去,自然是巴不得。 将店里收拾停当,段思绮便跟着薛云烬一并前往戏园子。 因为是荆沙名角首次在汉口登台,一票难求。即使花牌上已挂上爆满,门口仍徘徊一些不肯散去的票友。 段思绮沾了薛云烬的光,才有幸观赏到首演。 一入内,单看戏的大厅就有500多坪的面积。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簇动,正中密密匝匝的桌椅板凳早已坐满。 戏还没开锣,现场却比开了戏还热乎。 一些受了戏园关照的小货郎们,端着脱漆的木托盘,挨个向票友们兜售烟卷和葵瓜子。几个穿白褂子类似跑堂的伙计,则马不停蹄的从这桌转到另一桌,送毛巾送茶水忙的热火朝天。 坐最前排的票价比后面的高许多,班主特别吩咐前排几桌免费馈赠水果和糕点。段思绮和薛云烬刚落座,一碟切好的苹果片、一碟麻糖片、一碟酥皮花生及两盏龙井便陆续摆了上来。 她接过薛云烬递来的苹果,匆匆咬了一口,眼神直往四周转悠。在他们后面还有双层看台,第一层看戏的位置最佳,而且也不像最上面那层座位散开;它是由几个隔开的包间构成,中央几间还挂着绒面的流苏帘子,旁边金挂钩上坠着红色的如意结,想必非一般人可以享受的坐席。此刻除了中央的几个包间未坐满,其它席位也已被人占了。 “今天是什么戏啊?”段思绮停住嘴,转头问薛云烬。他正在小货郎的盘子里挑烟卷,嗅了嗅味道,满意的点头将钱付了。回神才说: “《辕门斩子》。这可是今天这角儿的拿手好戏,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巴望能进来过下耳瘾。” “内容讲什么呢?”对戏她可是门外汉。 “是讲杨六郎派杨宗保出营巡哨,结果被穆桂英生擒,后来结为夫妻齐回营地。杨六郎大怒,要在辕门斩子示众。穆桂英为救夫君,自动向杨六郎请缨,愿助杨宗保大破天门阵。这汉剧我只听过几回,不过西皮,二黄,反二黄的多声腔调,我印象极深,能与昆曲媲美。尤其唱词方面,可谓一绝。你仔细听,很是有韵味。” 薛云烬抿口茶,恰巧开戏了。 段思绮睁大眼,一刻不离台上。 忽见两名行头繁重的老生在一排龙套簇拥下,傲气凛然登上场。乍一亮相,底下票友们纷纷叫好,巴掌恨不得拍烂了。一段高亢明快的开嗓,薛云烬忙凑到段思绮耳畔,悄说:“你听,这个就叫西皮声调。如果音色浓郁深沉叫二黄。凄楚悲凉则叫反二黄。名堂还有很多,听进去了,便让人欲罢不能。” 段思绮意会的颌首,更是专心致志的聆听。 认真听下去,竟渐渐融入其中,体味出曲文的妙处。 演到紧要关头,底下一众人等莫不是屏息敛气,如痴如醉。似乎连时间都一霎停滞。 “好好好!唱得好!唱得好——”突然一声吆喝,惊醒仍在沉醉的票友。 本来听戏观众叫好那是赏脸,可明明只是个过门,居然还有人拍桌子喊叫。 在戏迷眼里,这是外行。对于外行人,真正的票友多半是不待见,甚至有些厌恶。只是那人并不觉得有异样,仍是连声叫好,不时还起身拍掌。 段思绮见周围神色不对,赶紧拽薛云烬的衣角,让他坐定下来。 可薛云烬懒理外人厌嫌,继续喝彩,继续拍掌。无论是唱得真精彩,还是一般的段落,他都是最积极捧场的一个。 票友们因为惦记台上演得正激烈,只好视若无睹。 可是二楼包间有人对这种败兴之举,深恶痛绝。手指一挥,招来守立在旁的副官。 “你去叫班主请他出去,就说听戏得懂规矩。” 副官得命,抽身去唤班主来。 谁知班主一脸为难,直言相告。说这人是秘书办的,亲戚是武汉小有名望的商户,得罪不起。又提及他领过几次女人来看戏,都是这副大呼小叫的样子,因为赏钱出得多,也只能哑忍。副官有些来气,扯开脸呵斥了几句,总归班主怕事,哪里敢作这炮灰。 念及这层,他折回包间,附康司令耳边回报。 听到这番解释,康肇卿一声冷哼。 “亏得还是秘书办舞文弄墨那一群。书生酸腐相虽没见,可纨绔子弟的架势倒是目睹了。若不是家里有几个钱,这等质素也能上台面?” “司令,要不要让带来的部下轰他出去?” “不必了!免得节外生枝。如今市政府已经有些人对我颇有微词。”康肇卿摆了摆手,息事宁人。 听到这话,副官顿时愤懑不平。 “那些人不过仰仗有桂系等人撑腰,把汪精卫一撵走,他们就好为所欲为!可只要司令一发话,整个湖北省的兵力未必顶不过他李宗仁!” “名不正言不顺,只会授人话柄。现在时机不于我,暂时只能按兵不动。不过若国民政府往后尽吸纳这等人物,迟早也要坏事。” 这汪精卫留下的烂摊子,清理得好,则顺风顺水。万一越清越乱,恐怕他也难得安宁。 或许,他是该先发制人了…… 嘴里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薛云烬就慌着鼓掌。余光不经意瞟向二楼中央,只见到几个伙计正在收拾包间。 刚回头,发觉段思绮正盯着自己犯疑。信手挑了片核桃仁的麻糖,虚晃一圈绕到段思绮唇边,嬉皮笑脸的向她大献殷勤。 “娘子,要相公喂你吃一块 鲽情深琥珀糖否?” “你今天有点不大对。”段思绮回绝,不仅因为他言谈轻佻。 “那你可得多留心眼,我时常会犯病的。”薛云烬甩手将麻糖丢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雷鸣般的掌声骤响,喧哗的吵闹将这个话题就此搁浅。 段思绮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刚出场的穆桂英身上。 这个花旦扮相极为俏丽,嗓子又清脆干净,台下票友给足面子不停拍巴掌。后半薛云烬告诉她,很多戏迷等喜欢的角儿下场后,都会去后台拜会。有钱的都会送些礼品饰物或者邀请角儿赏脸赴场饭局。 段思绮听闻可以和角儿会面,不禁动了心思。 不知厚重的油彩后面,藏着的会是怎样一张素颜…… ※※※※ 好容易等扮演穆桂英的花旦下了场,康少骐直接溜进后台。 小刀这小王八蛋没办过一样事他瞧得中,就惟独替他和扮演穆桂英的小花旦卞白凤接上线这一桩。 好在班主只见过他父亲和大哥,对他并不熟悉。所以他也一直没对卞白凤表明真实身份,胡乱用个化名顶替。 到了后台,卞白凤正在喝茶,眼尖一下瞅见他。 卞白凤比康少骐小一岁,多少有些孩子气,不像见惯场面的名伶们懂得适时的矜持。见班主到前台应酬,她也不像往日那般拘谨,频频向康少骐挥手示意他过来。可一看他两手空空跑来,面上挂不住,发气的将桌上的头饰砸向他胸口。 “说好今天给我带礼物的!明知道是我生辰!你还……哼!早知道我就答应跟钱老板去酒局子了!” 康少骐知她是假生气,偏不喜哄劝,还故意激她。 “得了!我这心思是白费了!人家可不领情。”板着脸从兜里掏出一道翠玉镯子,反手摔在地上,刹时碎片四溅。 屋里有几个龙套听到声响,还以为出什么大事。结果见到卞白凤眼红红,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康少骐随即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只玉镯子,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就往里套。一边还粗声粗气的喝令: “你既然埋怨我,我就替你把我的心给砸了!现在给你戴的可就是我全副身家,剩下的半边魂了!你要再赌气不要,我就把你劫回家去,免得日夜牵挂,迟早死你手上!” 谁知卞白凤听到他这番表白,‘噗哧’一笑,倒没怨气了。一把抽回手,偏过身子故意不睬他,可镯子却没从手上褪下来。 “我道是谁大手笔摔镯子给人看,原来又是你这个小流氓!真是老天开眼,这会我看你往哪儿躲!”丁淑芳进门就瞧到这场好戏,主角居然还是她发誓要千刀万剐的混帐东西!若不是她想进后台等着见荆沙名角,哪能碰上这个煞星。 正好班主进来唤卞白凤上场,丁淑芳逮住他,让打发人去叫巡捕过来抓贼。 康少骐眼一翻,流气地痞笑。 “我道是那个母夜叉,原来又是你这个老婆娘!怎么,还想爷给你揉下胸口?” “不要脸的东西!”丁淑芳气得浑身打战,只想撕烂这张胡说八道的臭嘴。谁让她要强惯了,一生也没遇到这么会耍无赖的。 康少骐自然也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泼妇,只管宽慰卞白凤安心上场,不必担心他。 班主打量这两人是旧相识,不过一时闹了别扭,便充当和事佬挡在中间好言相劝。丁淑芳哪里肯善罢甘休,只恨今天是独自来看戏的,没带一名家丁。这会子要人手了,没一个可以替她撑腰。 眼见这混帐东西大摇大摆的从她跟前走过,面前又有班主劝助,光骂压根不顶用。也不顾及自己何等身份,竟学着那些个在家撒泼的悍妇常常打骂自己无能丈夫,随手拎起一样东西当武器的狠劲,扯下怀璧送的西洋胸针,重重掷向那个小王八蛋的后脑勺。康少骐闪得快没砸到脑袋,可把脸上划了条血痕。 唯恐事情闹大,万一真招来巡捕,他在外面胡混的事也必定会被父亲揪出来,只好走为上策。虽然他从来不是个记恨女人的人,这次却记住了她。 见仇家又跑了,丁淑芳哪里还有心情等着会名角。气鼓鼓的走到梳妆台前,整理好衣裳。偏班主在耳根旁喋喋不休的絮叨,烦的她真想一巴掌封死他的嘴! 眉头一拧,对着镜子作出嫌恶的表情。 “您老就别马后炮,这时候在我跟前点头哈腰,哄人消气了!才先你干什么去了!由着那个小流氓羞辱我?!” 班主急于申辩,她完全不让他插嘴。横眉冷眼地又是一顿训。 “别当我是没吃过蜜糖的乡下人,被你灌几碗甜汤就不晓得家门口在哪!横竖这些话你留着哄别个,少拿来蒙我,免得我恶心!” 一骂完,立马走人。刚走到通往大厅的廊子没多少步,就被突然伸出的手膀子拖进一间黑房子里。嘴巴被布条一把塞住,手脚也被这人用绳子捆死。万一这要是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她该怎么办啊! 可歹徒似乎不屑于碰她。将她捆绑好,便再没动她一下。 越是这么僵持,她就越胆寒。脑海里纷纷闪过一副又一副凄惨的画面,迫使她更加恐慌。 忽地听见一声痞笑,嗓音竟再熟悉不过。 “都叫你作女人别太凶了。你看,是不是又遭殃了?”康少骐划燃一根火柴,故意在她眼前一晃。原先还算是俏佳人的丁淑芳,此时早已面如死灰,之前张扬狂放的神色半分都不见。连泪水,都被吓了出来。 康少骐见母夜叉也有吓破胆的时候,愈发得意忘形。 点燃台上的蜡烛,从屋里翻出一些勾脸的油彩和画笔。蘸上黑颜料,身子一蹲下,频频将笔犹豫的在她面前比划。左手为难的摸下巴,似乎不知如何下笔。 “啧啧……你说给你勾个什么眉线好呢?柳叶?一字?要不,剑眉如何?” 这摆明是折腾她。 丁淑芳又急又气,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泪更是没少流。 可眼见画笔一点点往脸上靠,她吓得拼命哭喊,身子不停躲闪,生怕涂到。 其实康少骐不过是吓吓她,倒也没真打算给她‘毁容’。但她越是惊慌,自己就越得趣。 猛地一抖,假装手不稳碰掉了画笔,令丁淑芳误以为笔是向她面门投来,吓得闭紧眼号哭。片刻不见有异样,睁眼方才看见画笔正逍遥的在他指间旋转,原来是他特意诈唬她。 “如何?以后还敢不敢凶巴巴的?要是再不敢了,我就松开你。若是你口不对心,大声叫喊,后果可得自负。想必经此一事,你多少也该学聪明了。”康少骐眼一眨,调笑起来。 落难之时,丁淑芳哪还敢想那么些,忙点头如捣蒜,只求能放过她。 哪怕素日里刁蛮任性,总归是被人宠出来的坏脾气。真到危机关头,她哪还敢逞强,一样是弱女子。 康少骐得了保证,便将她嘴里的布条拔出来,只是未松她身上的绳索。 丁淑芳本就压着一份很,此番瞅他一脸不正经的坏笑,料定又是在哄她。但仍有忌惮,只好示意的挪动身子,轻声抗议: “我都答应你了,怎么还不放了我!说话不算话,不是大丈夫所为!” 眼一翻,康少骐讥诮道:“大丈夫有什么好?不过是好面子的虚荣。” 说罢将指腹蘸了一些红膏子,又重新移到她唇边。 “放你不难。总得留点什么才好……反正你这张嘴惹人厌,不如涂点‘膏药’,医治一下!” “你别乱来啊!我家里可是和警察厅互通的,现在放了我什么都好说!可别——”丁淑芳边说边往后闪,可惜躲不过。 “你尽管去告!等全城人都知道你被龙江帮的兄弟囚禁起来,难保你也不清白。我可是烂命一条,就怕你熬不住人家的口舌糟践。说成是你——自动献身也不一定!” 这话拍中要害,果令丁淑芳哑口无言。 康少骐心知她着紧名声,更肆无忌惮,真将指上的红膏涂满她唇瓣。 深密的唇纹,转瞬便被殷红色填满,使得略显苍白的双唇,渐渐有了神采。在这层艳丽包裹之下,不可爱的人也陡增了几分娇俏。 “其实你模样挺好看的。怎么生就一副讨人厌的刁嘴。可惜啊……可惜……” 不经思量的真切感叹,来得突然,冷不防冲散了些许火药味。 丁淑芳想起嫁人至今,从未自丈夫口中听来一句赞美,哪怕是哄人捎带的都不曾有过。就算眼前这个人她是极厌恶的,可猛然受他褒奖,居然矛盾起来。既觉得此人是混蛋,又觉得他不全坏。瞅他嬉皮笑脸的下流气,心里还是恨。 牙关一闭,愣是将他抹膏子的手死死咬住,疼得他一屁股跌倒在地! 人都道被蛇咬一口是晦气,莫非还要再咬它一口才公平? 偏这康少骐鲁是莽惯了,哪管你分寸不分寸,规矩不规矩,竟张嘴扑在她颈上用齿印烙下一排红痕。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为何就不可以反咬一口? “这叫以牙还牙!我还不怕你继续闹呢!” 占了便宜,还理直气壮。丁淑芳红着眼,羞愤难当。 万一破皮留下疤,或者回去被人问起,她又该怎么搪塞过去! 成亲这些时日以来,就算是床底间的亲昵也极有限。纵使行过周公之礼,也是寡然无味,应付多过享乐,并不像出阁前姑嫂们调侃的那般快活。 她一直以为,男女肌肤相亲,不过如此。如今突然和个姓甚名谁都不清楚的毛小子,有了这层不光彩的接触,她再不济也还知道廉耻! 只是从他贴近脖子到现在,心绪仍上蹦下跳,不得安生。也许颈项间隐隐作痛的牙印,搅乱的似乎不仅仅于此。 “快点放了我!逼急了,咱们鱼死网破——” 她愤声叫囔,决意破釜沉舟,放手一博! ※※※※ 趁着大戏即将谢幕的间隙,段思绮忙动身前往后台,想亲见一眼台上的名角下了场,是否同样风姿绰约。只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作见面礼,随意封了些铜板作红包,了表心意。 大厅的最侧边,有条过道是直达后台的。因为薛云烬交代在先,所以监场也没难为她,爽快地放她通行。 冷冷清清的过道,就悬了一盏昏黄的路灯,光芒照不到的地方显得阴森森的。 段思绮刻意挨着墙根走,就怕火气低,黑影子中钻出些不干净的东西来。 街坊老人常说:戏园子是最龌龊的地方,难保不藏污纳垢。 她还是小心点好。谁知刚要跨过路灯的视线范围,突然从一屋里冒出个人来! “谁啊!” 头皮发麻,吓得她大叫一声,立马背靠墙站定。怎料那‘鬼影子’惊扰人还哈哈大笑,渐渐拢上前,在灯下现了真容。 刚毅粗犷的轮廓,总是不及他大哥英挺,却自有一份豪气。 “看你吓成那样,胆小鬼!我又不是阴司的游魂,可别再自己吓自己了。” 原来是康少骐。他怎么也来戏班子了?想必康家上下今晚也来捧场了吧。 段思绮下意识拍拍胸口,虚惊一场。 正准备寒暄几句,他人却仓促离开,仿佛有什么在追赶他一样。回过头再仔细向前看,段思绮似乎找到了答案。 康少骐前脚刚走,那间屋子竟又跑出个女人。 见她鬓发略有凌乱,慌张的神色在瞧见段思绮的一刻顿显狼狈,眸子里隐约还透着一丝羞愧。可一眨眼,她又摆出一贯高高在上的神态,昂首阔步迈过令彼此都备感意外的偶遇。 段思绮百思不得其解,丁淑芳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而且居然和康少骐一个屋子出来?她极力掩饰,强装镇静,又是为何? 理不顺,也不敢想下去,段思绮闷闷地折回大厅。 正巧,戏散了。 她没告诉薛云烬这次巧遇,只是随口问他。 “云烬,如果你看到一对不是夫妻的男女从同间屋子走出来,你心里会怎么想?” “那就看是白天还是晚上,是自家院,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了。”薛云烬漫不经心的应答,牵着她的手夹在人潮里,半天才行进了两步。 “如果是在晚上,还是在其它的地方呢?”段思绮追问。 他冷笑,不咸不淡地回答: “简单——非奸即盗!” “你就这么肯定?也许人家是碰巧……”她还在找借口。 “其实你心里明白,无非是想托我的口来推翻你心里的假设。你到底在后台撞见什么了?如果真碰到人家偷情,那也不归你操心。想这些作什么!”薛云烬心直口快,大喇喇道出‘偷情’二字!可这两个字,却压得段思绮喘不过气来。 如果随便什么人,她哪会自寻烦恼,替人担忧!只因为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是杜怀融。 本文 稍候,精彩内容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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