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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终南学艺-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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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傍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

  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

  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

  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兵车行》——杜甫

  唐代宗广德二年,刚刚经历了八年之久的“安史之乱”,长安城,昔日的帝王之都早已辉煌不再,周遭各地更是十室九空。

  杨家屯,这个长安南郊约三十里附近的曾经有着一百多户人家的村镇如今只有不到二十户人,而且多半是一些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年轻力壮的不是被拉了壮丁,就是带着妻儿老小逃难去了。这些老人们或无儿无女,或难舍故土,加上年纪大了,不愿埋骨他乡,便在村里居住下去。

  六月里的下午燥热难当,只有树上的知了还在不只疲倦的叫着,太阳正缓缓的向西方移动。

  “爷爷,我回来了!看我今天打到了什么!”小顺儿拎着只狍子走进院子里。

  小顺儿大名叫杨顺,父亲杨大同以前是村里唯一的铁匠,杨顺不到一岁的时候母亲就因为生完他后身体虚弱去世了,五岁时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起兵造反,父亲被朝廷的军队抓去修理兵器,累死在兵营中,五岁的小顺儿成了孤儿。村东的猎户杨老汉见小顺儿可怜,加上自己无儿无女,便收养了他,七岁时就开始带他打猎,到如今已经七年了。两年前杨老汉打猎时不小心跌伤了腿,又没有钱治伤,落下残疾,从此小顺儿开始一个人上山打猎。

  “嗯?”兴高采烈的杨顺一进院子就觉的有点不对劲儿,往常自己回来的时候爷爷总是搬个小凳坐在院子里等自己。看到自己回来每次都先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即使下雨天爷爷也会笑呵呵坐在房檐下,自己劝了几次都没用。今天…难道爷爷的伤又复发了?想到这里杨顺把手里的猎物随手仍在院子里推开房门。

  “啊!?”

  杨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孤苦无依时收养自己,待自己有如亲生的爷爷,静静的躺在地上。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杨顺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和蔼可亲爷爷。

  地上躺的赫然就是一具——干尸。

  杨老汉的尸体好象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似的,仅剩皮肤紧紧的贴在骨架上,眼窝深陷,似乎在控诉什么,尸体的头顶象是被人用什么利器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爷爷~”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告诉杨顺这不是在做梦,杨顺跪在杨老汉旁边,抱着和自己相依为命近十年的爷爷的尸体哭昏了过去。

  杨顺渐渐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醒来的杨顺心中泛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出凶手为爷爷报仇。他跪在地上呆呆的想到,可凶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老人家下手?凶手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就是最关键的,他是怎么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干尸的?而且为什么村里的其他人没有…

  “对了!”想到这儿杨顺突然反映过来,村里只有四十多人,大家又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熟的很,如果来过陌生人应该有人回看见,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向村里跑去。

  “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杨顺痛苦的站在吴婶家门前,吴婶的丈夫是和杨顺的夫妻一起被军队抓走的,留下了一个三岁多的女儿绣儿,由于整个村子只有杨顺和绣儿两个孩子,大家对他们都非常喜欢,吴婶更对他就像亲生儿子一样。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玩,后来杨顺要和爷爷一起上山打猎,见面才少了。吴婶家没有男人,生活很困难,杨顺每次打到的猎物总是要给吴婶家送去不少,村里其他人也经常接济她们,这娘俩才不至于活不下去,杨顺给吴婶送东西时大伙总拿他和绣儿开玩笑,说他俩青梅竹马,长大了肯定是一对儿。杨顺总傻乎乎的挠挠脑袋,心里其实挺美的。

  吴婶家里异常整齐,不象经历了什么打斗,吴婶和绣儿坐在饭桌边,桌上摆着已经冰冷的馍和一盆野菜汤,像在吃饭一样,不过吴婶和绣儿已经变成两具——干尸!

  “不~~”杨顺向疯子一样冲了出去,挨家挨户的砸门。

  “宋二伯!”

  “周奶奶!”

  ……

  四十六具干尸!当杨顺砸开最后一户人家的房门时彻底的崩溃了,全村四十七人只有杨顺一人逃过一劫,其他人都变成了干尸。

  和蔼可亲的爷爷,待自己视如己出的吴婶,青梅竹马的绣儿……

  报仇!报仇!报仇!

  报仇已经成了杨顺心中唯一的念头。他不晓得仇人是谁,不晓得仇人在哪,他一定要把凶手撕的粉碎。

  三天了,杨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用双手在村边挖了一个大坑,将村里人的具尸体埋如坟中,静静的跪在坟前。

  “我要报仇!!!” 杨顺双拳紧窝,鲜血滴落在地上,“不管你是什么,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嘎嘎嘎嘎~~”仿佛听到了他的誓言,杨顺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

  “啊!”杨顺转过头去,瞪大了双眼,离他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影,足有两丈多高,身体裹在一团黑雾中,看不清长相。

  “你是什么…恩…怪物!”杨顺本来想问他是什么人,可转念一想人不可能有这么高,而且身体还能散发出黑雾,所以临时改成了怪物。

  “怪物?嘎嘎!小子,你不是哭着喊着要报仇吗?你说我是谁呢?”那个刺耳的声音说道。

  “你?原来是你干的,为什么?为什么?”杨顺一边向黑雾冲去一边嘶声喊道。

  “当然是为了填饱肚子!”黑雾竟然缓缓的飘了起来,让杨顺扑了个空。“可惜净是一些快死的老家伙,没什么营养,只有一个小姑娘味道还不错,嘎嘎嘎!”

  “你…你想干…什么?”杨顺到底只是个山中少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动弹,难免心生恐惧。

  “干什么?吃午饭呀,好笨的小子,不知道味道怎么样?”黑雾说完开始缩小,缩到拳头大小时成圆锥状从空中向杨顺的头部刺去。

  “原来爷爷他们是这样死的。”杨顺喃喃自语的闭上眼睛,“对不起,爷爷,吴婶,绣儿,我不能给你们报仇了,我们到地府再见吧!”

  就当杨顺闭目等死之即,金光一闪,杨顺头上突然出现一个铁八卦,刚好护住杨顺的头部。

  “他妈的,什么人敢打搅爷爷我吃午饭?”一头撞在铁八卦上的黑雾恢复成原状破口大骂。

  “咄!贫道终南山太乙宫一云子,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终南山脚下害人,难道就不怕天诛吗?”人影闪过,一个仙风道骨道士打扮的老者出现在杨顺面前,用身体将杨顺挡在身后。

  “嘎嘎,原来是太乙宫出来的小杂毛。”难听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道静远老杂毛是你什么人?”

  老道士神情肃然道:“静远真人正是贫道师祖!”

  “嘎嘎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你是静远的徒孙。妙妙妙,爷爷我被静远困了三百多年,没想到刚刚脱困就碰上静远的徒子徒孙,告诉你小杂毛,爷爷我来终南山就是找静远的晦气的,等我把你收拾了我就不信静远不露面!”黑雾说完话向外一散,马上开始收缩,渐渐的形成一个人形。

  “噬魂老祖!?”一云子心中暗道,“原来是这个老魔头!”

  这个一云子和噬魂老祖到底是何许人也呢?说来话长,一云子乃是当今修真界三大圣地之一的终南山太乙宫的四大护法长老之首,功力仅次与太乙宫掌教一清子,在修真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终南山太乙宫为汉武帝驾临终南山拜太乙神时所建,至今有八百多年了,不过在修真界一直是一个小门派,直到四百多年前太乙宫第七代掌教道玄真人出现,太乙宫才成为修真界的一大门派。

  道玄真人俗家名叫柳中原,出生时正是五胡乱华时期。生于乱世的柳中原年幼时家乡遭遇兵乱,父母双亡,一直以行乞为生,后为恶丐所伤,兴被一太乙宫弟子所救,见他聪明伶俐,根骨上佳,收其为徒,带回终南山受艺,改道号道玄。道玄真人拜师后,只用了十年时间,就将太乙宫各种道法融会贯通。其师伯太乙宫第六代掌教真人,普惠真人喜其资质,将其定为首席弟子,受其太乙宫镇宫绝学《紫云决》,后受以掌教只位。道玄真人成为太乙宫七代掌教后,结合《紫云决》创出《紫云仙道真解》使太乙宫一跃成为修真界举足轻重的大派,其本人也成为修真界泰斗。他职掌太乙宫九十年后将掌教之位传与大弟子静远真人后,飘然远去,不只所踪。有人传言道玄真人已化羽而去,为列仙班了。

  静远真人接手掌教后更是将太乙宫发扬光大,静远真人嫉恶如仇,听闻噬魂老祖以生人精气神为食练就《噬魂魔典》便独闯崆峒山万魔窟,重创有魔道第一高手之称的噬魂老祖,并将其封印于九幽洞之中,从此终南山太乙宫威镇修真界,与昆仑山凌云阁,蓬莱仙岛并称修真界三大圣地。

  闲话少说,一云子看到面前之人鹰鼻阔嘴,扫把双眉,两只小眼发出绿幽幽的光芒,面色阴沉,留这一缕山羊胡的老者,在联想到他刚才所说的话,便人出眼前次人正是太乙宫的死敌,万魔窟的噬魂老祖!

  “无量天尊!静远祖师早已不问俗事,云游天下去了。”一云子正色说道:“噬魂老魔,祖师当年饶你一命,你竟然不思悔改,如今在终南山脚下意图害人,若非贫道回山经过,尔又将多造罪孽,莫非你不怕天谴吗?”

  一云子挡到杨顺身前时,杨顺便已经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听到一云子的话,知道眼前这个严肃的老道士就是村里老人所说山里的神仙。“扑通”,杨顺跪在老道士身边哭道:“神仙爷爷,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呀,我们村里四十多口人都被他害了,爷爷,绣儿,吴婶…”想到伤心之处,气极攻心,再加上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晕了过去。

  一云子听罢,惊怒交加,暴喝一声:“无量天尊!噬魂老魔,当年祖师饶你一命,没想到如今却害了四十多条人命,看来留你不得,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

  噬魂老祖轻蔑的阴笑一声:“小杂毛,当年你师祖静远都灭不了我,只能将我封在九幽洞中,如今我功力大进,破开静远的封印重新入世,你个小杂毛能耐我何,今天看看谁灭谁。招!”

  噬魂老祖说罢祭出用万人阴灵所练成的阴魂幡,霎时间天昏地暗,阴风阵阵,无数冤魂从阴魂幡里飞出,向一云子围了过去。

  一云子面色凝重,他自然知道阴魂幡的厉害,当年无数正派高手折于此幡。亡于此幡之人的魂魄为此幡所困,无法投胎转世,怨气更浓,化为厉鬼,此幡一旦祭起,厉鬼蜂拥而至,若被厉鬼缠住,即使有元婴期的修为,也无法脱逃。只有趁厉鬼未及身前时设法化去,才能破掉此幡。

  一云子从袖中掏出一面小旗,对着晕倒在地上的杨顺抛去,喝了一声“禁”,小旗化做一道红光将杨顺罩了起来。

  没有了顾虑的一云子冷笑一声,袖中铁八卦祭出,只见空中顿时金光四射,靠近的厉鬼纷纷被铁八卦化去,将厉鬼大军挡在身前两丈之地。但是奈何厉鬼悍不畏死,越来越多,噬魂老祖右手一挥群鬼将铁八卦团团围住,渐渐的铁八卦散发出的金光被厉鬼所掩盖。一云子一看不好道声“收”将铁八卦收了回来,没了铁八卦厉鬼们毫无顾及的向一云子冲了过来。一云子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剑,噬魂老祖一见此剑登时面色大变,挥动阴魂幡想将厉鬼收回,一云子当然不会给他机会,一口真气喷到剑上向空中抛去,大喝一声:“破!”短剑似有灵性,不断在群鬼中穿梭,所到之处,群鬼纷纷化去。

  噬魂老祖招回阴魂幡咬牙切齿道:“没想到这把诛魔刃竟然在你的手中。别以为帐着诛魔刃就能吃定爷爷我。”

  一云子暗自冷笑,当年祖师就是用诛魔刃破了你的阴魂幡将你重伤,虽然我还无法完全控制此神兵,但是吓唬你是足够了,不怕你不害怕。

  噬魂老祖收回阴魂幡后,口重念念有词,身体开始逐渐雾化,对一云子吼道:“小杂毛,见识见识爷爷我的噬魂大法吧!”

  一云子一塄,当年祖师就是因为噬魂老祖用活人练《噬魂魔典》才将他封印。听祖师所说噬魂老祖并未练成《噬魂魔典》上的魔功,不然连祖师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这次噬魂老祖破封而出后练成了魔功?却不知噬魂老祖的魔功并未修炼到及至,而且由于被静远真人重伤,功力刚刚恢复到当年的水准,原想练成《噬魂魔典》后找静远真人报仇,却不料刚刚破封而出就遇到太乙宫的弟子,也是在暗暗叫苦。想要速战速决,才上来就用的拿手绝招。

  不容一云子多想,噬魂老祖所化黑雾已经向他袭来。一云子一咬牙,身上发出浓浓的紫气,双目闪现出两道紫芒,正是第十层紫云功催发到及至的表现,双掌一挥与噬魂老祖战在一起。

  双方一短兵交锋,全凭功力,高下立判,一云子虽然也是修真界有数的高手,但是和噬魂老祖这等修炼近千年的老魔比起来仍有些许差距,只得指挥着空中的诛魔刃与噬魂老祖游斗。时间一长,一云子渐渐支撑不住汗流如浆。反观噬魂老祖阴笑连连,看一云子快支持不住,用出十成功力,要把一云子毁在这里。

  一云子暗道不好,没想到噬魂老祖魔功如此厉害,如此下去今天不但救不了人还要把命丢到这里,看来不拼命是不行了。一云子决心一下,收回空中的诛魔刃,运足全身元气,双掌交叉与胸前,吐出一口浊气,暴喝一声:“紫云碎玉诀!”

  这“紫云碎玉决”乃是《紫云决》中最为霸道的一种功法,聚施法人周围方圆数里天地间灵气与己身,在辅已其本身真元以超出自身三倍的力量全力击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一击击出,施法人三天之内功力尽失,身体无法行动,就算一个三岁小儿也能轻易制其与死地,之后还要潜修数年才能恢复功力。

  噬魂老祖心里正想着杀死一云子后如何将其元神收到阴魂幡里炼化,炼化一个修真之人的元神可以大大提高阴魂幡的威力,尤其是向一云子这样有数的高手,谁知道对面一云子突然大喝一声,身体周围压力倍增,大惊失色,手下一缓,知道一云子用了一种类似魔门“天魔解体大法”之类的功法提升自身功力,不欲与其硬拼,但是一云子双掌以到身前,情急之下,只用了八成的功力迎了上去。

  刹那间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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