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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汴京风云-第五章 绝代名姬
稍候,精彩内容加载中...... 突然,乐声一变,从台内又走出八名美艳歌姬,手挽轻丝,肩批轻纱,香肩胜雪,玉臂粉腿,摇曳多姿,看得众人两眼放光,那高衙内更是口水直流。 沈墨翰等人也是叹为观止,心神摇曳。 那把名歌姬,千变万化,由合而分,由分而合,樱唇轻吐,发出美妙无伦的歌声。 众人只听得如痴如醉,皆叹不已。 这仙曲将完之既从台内走出一名绝色美女,身穿粉色轻衫罗裙,足登丝锦绣花鞋,头发高高挽起,一根镶嵌着闪烁明珠的发簪斜插而上,双耳闪耀两颗点点寒星,粉颈上挂着由一颗颗翡翠宝石缀成的珠琏,混身光彩流动,配合那凸凹有致的曲线,宛如白玉的皮肤,高挑无比的身材,娇艳婀娜,刹是动人。 鹅蛋型的俏脸上镶嵌了一对顾盼生辉的明珠,远远望去有如夜空中两点寒星,丰润饱满的红唇让人有一种拥而痛吻的冲动,洁白秀长的脖子更是透出高贵无比的气质。 李师师这一亮相,宛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的人的目光,在场之人,无论男女均被李师师这美绝当世的扮相震惊的不能自已。 只见这李师师举目环顾四周,流连生盼,轻吐香唇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下来,不论男女皆魂归天外,心神皆醉,深深的沉醉到词中的意境之中。 沈墨翰也感到了强烈的共鸣,想起了在家中翘首以待的双亲,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还好吗?这次自己定要金榜提名,否则愧对白发双亲,想到此处,心下微微一叹,这一叹立马就把沈墨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当下环目四望,周围之人皆沉醉不醒。 “这李师师好生厉害。”沈墨翰心下暗道,要不是自己被这一声感叹声惊醒,此刻也和他们一般,当下轻端手中茶杯饮上一口,望台上望去。 李师师正举目遥望当空,眼中流光四闪,仿佛能透过屋顶看见那满天的繁星,那摸样就像一座让人不感亵渎的女神。 那李师师仿佛感觉到了沈墨翰热切的目光,回过头来向沈墨翰望去。 这一下,沈墨翰只觉得天地间就只有二人而已,一种急切而又热烈的感觉充斥着沈墨翰的整个大脑,一张俏脸就活生生的引在自己面前,仿佛触手可及。 这种感觉就像原本沉静的水面突然投下了一颗石子,水波四荡,涟绮四起,紧接着一轮明月从水中缓患升起,紧紧包容着自己。 沈墨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对李师师颌首致意道,便一饮而下。 李师师美目中闪过一丝讶意,紧接着对沈墨翰微微一笑。 “为何每次听到师师姑娘的声音都叫蔡某不能自拔呢?以后假如听不到师师姑娘那美妙的声音,叫蔡某怎么办才好。”蔡攸大笑说道。 这一声大笑亦把大家从沉醉中惊醒,众人对这蔡攸嫉妒万分,无不心中暗骂不已。 蔡攸如此说道,显是在有意在大家面前显露自己和李师事关系非同一般。 那童清眼中不易觉察的闪过一丝妒忌,当即说道:“童某也有幸能再次聆听师师姑娘的仙音。” 李师师对大家展露一个迷人的微笑说道:“多谢蔡大人,童大人的赞誉,小女子愧不敢当。”声音美妙动听,舒心之极。 “能听美人一曲,就是减寿十年也愿意啊。”高衙内两眼放光的盯着李师师。 “子忧,唐代诗人杜牧的那首《泊秦淮》你还记得吗?”蒋嵩见那三人如此模样,心下大气,低声说道。 “怎么不记得了: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阁江犹唱后庭花。”沈墨翰一下子就明白了蒋嵩的意思,这蒋嵩定是见不惯这风月场所如此糜烂,大宋现今面临辽、金两大强敌,这些人不思报国,却沉迷于醉金梦女之中,心下大为感叹,对这蒋嵩亦敬佩不已。 蒋嵩接着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这妓女乃是社会的垃圾,她们妨害了多少人的家庭,破坏了多少人的幸福,难道她们不可鄙视吗?现今大宋前有猛虎,后有饿狼,大家假如还沉迷与青楼之间,国破家亡是迟早的事。”一脸愤慨。 罗季名等人皆心下惭愧不已,暗暗赞道:“好一个正人君子。”自己皆是儒雅之人。怎么能干那禽兽之勾当呢? 沈墨翰见大家都一副惭愧的样子,当下微微一笑:“天士所言极是,其实妓女是个一个社会体制的问题,试问天下有谁家女子愿意从事妓女呢?她们亦都有自己辛酸的过去,只是为了生活,为了吃饱饭菜而被迫如此,难道她们不想相夫教子?过幸福生活?而来这风月之地强颜欢笑?”言罢微微一叹。 沈墨翰说的在情在理,蒋嵩亦无可辩驳,当下也微微一叹:“子忧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看来是我轻看她们了,她们也可怜之人。” “其实也有很多风尘女子也有一幅报国的热肠,更不泛一些贞烈女子,三国时期的貂禅就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子,就凭她那心怀天下的精神,足以让后人怀恋不已,可惜她是歌姬出身,得不到什么公正的待遇。”沈墨翰说起来嘘唏不已。 “对,子忧说的太好了,这师师姑娘也非一般之人可比,当今皇上几次招幸,都被她言辞拒绝了,听过这师师姑娘卖艺不卖身,才情非凡,要不一般风尘女子,我也不会让大家来此的。”罗季名极是看重这师师姑娘。 还未等沈墨翰等人说话,只听见那完颜金术那桌一人站起来道:“师师姑娘,我家王爷想请你喝一杯。” “哼,不知阁下所说的王爷是何许人?师师姑娘可不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蔡攸冷冷一笑,充当起护花使者。 那童清也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极度不满。 “我们王爷乃大金国五王子,身份高贵,岂是你们所能比的。”那人得意非凡,趾高气扬。 童清和蔡攸新中大是惊异,朝廷正和金国商议从辽人手中夺回燕云十二洲之事,听国金国派了一位王子来做使节,没想到是这人,童蔡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下暗自猜疑。 “既然你们来我大宋,理应按我们大宋的规矩办事,岂容你胡来?”出人意外的竟然是蒋嵩,这蒋嵩外冷内热,刚听沈墨翰说起歌姬的遭遇心下大是感慨,又闻罗季名如此赞誉这李师师,这一刻更是亲身体会到歌姬的悲凉,当不不由自主的起身说道。 “哦,不知道师师姑娘有何规矩,可否向小王道来?”那大金国五王子完颜金术示意开前那人坐下,轻饮了一口杯中白酒,向李师师洒然一笑。 “五王爷既然不知道,蔡某自当告之,这师师姑娘光美艳动人,才情更是非凡,师师姑娘每次演出后会和一人敬酒。”蔡攸含笑说道,想必对自己自信不已。 “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奴家,不知道各位能否帮奴家解答一二呢?”李师师环目四周,轻声说道,被李师师所望之人无不露出色授魂予的表情。 “师师姑娘尽管道来,就算再难的问题,我们都给你解决。”场内诸人皆大声叫唤。 “奴家常常思量,何为好人?又何为坏人呢?”李师师双眼迷离,神情欲绝的凝望当空,那神情叫众人无不心痛不已,那声音宛如小桥流水直沁脏腑。 众人一起楞然,撑场内刚才还热闹非凡,此刻却鸦雀无声,想是大家都万万没想到师师姑娘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哈哈,就让童某来为师师姑娘解答吧。”童清长声而起,大声笑道,一双眼睛牢牢盯住李师师,仿佛眼中再无他物。 “哦?童大人,如此有劳了。”李师师微微欠了个身说道。 沈墨翰等人亦大感惊诧,万万没想到第一站出来的人竟然是童清。 “童某以为言善言,行善行既为好人,言恶言,行恶行既是坏人,好人,坏人之分则看善恶否。不知道这个答案可否解除师师姑娘心中的疑惑?”童清先举目望了望四周,然后转而望了望李师师一眼,傲然说道。 众人无不暗自点头,这童清之言到是把好坏做了一个比较系统的衡量评定,沈墨翰等人亦为这童清有如此见识而大感惊奇,先前还以为这童清乃莽夫一个,今看来,此人到也不可小看。 还未等李师师言语,那完颜金术洒然一笑,当举手中白酒遥遥一晃对童清说道:“童大人所言及是,但本王有一不解之处还望童大人告之。” “五王爷,难讲无妨。”童清眼中闪过一丝讶意,回身端举桌上酒杯回应道。 那完颜金术当先一口饮尽杯中白酒洒笑道:“本王想请问童大人,言善言,行恶行是好人还是坏人?言恶言,行善行又是何人?” 众人一听皆楞然,这完颜金术之言虽有投机之意,却不无道理,沈墨翰等人对这完颜金术心思之巧大为赞叹。 童清显对这个问题做过一翻研究,当下到也不慌不忙的饮下手中白酒,然后对完颜金术含笑说道:“五王爷所言极是,其实言善言,行恶行乃是与为善;言恶言,行善行亦与为恶,是故此皆与为恶。” 那完颜金术听后心下虽觉得此言不是很恰当,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一时呆立不语。 那童清见完颜金术一时无语,得意无比,当下笑:“看来今日这杯酒童某人是喝定了。” 刹那间,全场静如水面,针落可闻,众人心中无不思量童清之言,看看有什么可以反驳他,那李师师亦眉头微促,不知道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是不喜这童清。 逍遥无忧从小便与这童清相识,两人无论何事皆都要争个高低,今见这童清大出风头,心下大急,连忙轻轻扯了扯沈墨翰的衣袖,想沈墨翰起来把那童清给驳倒。 沈墨翰对童清之言本就觉得不当,只是不欲相驳,今见逍遥无忧相求,心下一笑,本欲起身,那知却被那蔡攸抢先一步。 只见那蔡攸轻摇手中折扇,笑道:“文清兄似乎忘了一点。” “哦?居安兄请说。”童清眼中寒芒一闪,显是愤恨之极。 蔡攸仿佛没有看到童清眼中的愤恨,轻声说道:“虽然文清兄所言确是道出好坏善恶之分,但文清兄似乎忘了尚有可与为善,亦可与为恶之人呢?” 众人皆释然,继而暗自懊恼,为何自己刚才就没有想到呢?便被这蔡攸抢先一步,心中对其大为赞赏,同时也大为怨恨。 那童清一时哑然,脸上青而转白,神色不定。 沈墨翰等人大声叫妙,想不到这蔡攸到有几分才学。 蔡攸不等童清说话,便接着说道:“汉代班固在《汉书》中做了‘古今人表’已经把人分为九类,依次为: 一、上上圣人类:像伏羲、神农、皇帝、唐尧、周公、孔子等。 二、上中仁人类:女蜗、女皇、比干、伯姨、孟子等。 三、上下智人类:鲍叔牙、百里奚、子贡、范蠡等。 四、中上类:愚公、老子、五子胥、勾践、商鞅等。 五、中中类:齐桓公、扁鹊、孙子、吕不韦,荆轲等。 六、中下类:吴起、苏秦、张仪、秦始皇等。 七、下上类:易牙、庞涓等。 八、下中类:夏桀、末喜、秦二世等 九、下下愚人类:蚩尤、共工、后羿、商纣、妲己等。 班固在这个‘今古人表’前面已说道:可与为善,不可与为恶,是谓上智;可与为恶,不可与为善,是谓下愚;可与为善,可与为恶,是谓中人。” 在场之人,无不被蔡攸之言所折服,就连沈墨翰心中也对这蔡攸刮目相看。 那李师师更是双目异彩连连,抿思想了一会轻声说道:“蔡大人果然是饱学之士啊,奴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今古人表》呢。” 蔡攸见李师师如此说道,心中大感受用,连声谦逊道:“师师姑娘过誉了,在下实在是愧不感当。”但那一脸得意劲任谁都看得出来。 众人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听这李师师有过多少言语,更未曾闻及如此赞誉一个人,心中大是羡慕,亦对这蔡攸更是怨恨了。 那罗季名显是看不惯这蔡攸如此模样,当下轻轻推了一下沈墨翰说道:“子忧,你们赶紧表现一下,把那蔡攸的风头压一压,这蔡攸仗着自己的老子是当朝太宰,平日里傲慢异常,不把天下人看在眼里,这刻要是让他过于得意,以后不更加张狂了。” “我看是介之放不下那师师姑娘才对吧?”沈墨翰轻轻拍了一下罗季名的肩膀取笑道。 “嘿嘿,子忧兄就别取笑我了,虽说是有那么一点点,但仅此一点而已,最重要的是看不贯那蔡犹。”罗季名嘿嘿笑道,尴尬不已。 沈墨翰等人见罗季名如此,皆大笑不已。 “天士兄,我看你欲言又止,想必有不同的见解?我们大家可是都期待你的表现哦。”沈墨翰见蒋嵩对蔡攸一脸不屑的样子,想必心中定有一翻不同的见解,故此说道。 “是啊,是啊,说不定天士兄今晚便可抱的美人归哦!”逍遥无忧见状也起哄起来。 蒋嵩老脸一红,喏喏的说道:“我那有那种想法,只是看不惯这蔡攸那张狂的样子罢了。” “别取笑天士老弟了,我看天士老弟绝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罗季名见玩笑开的已经差不多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是啊,我们开玩笑而已,天士老弟有何看法尽可直说,万勿把我等之言当真。”沈墨寒也鼓励说道。 蒋嵩见大家都如此说道,当下也不含糊,长身而起,大声说道:“蔡兄之言,在下不以为然。” “哦?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蔡攸见有人站出来了大为诧异,平常之人是万万不会出言顶撞自己,这敢出声之人,想必有什么来历也定是有才学之人,到也不可小看,故此礼貌的应道。 “在下临安蒋嵩,草民一介。”蒋嵩抱拳说道,浑然没有因为蔡攸的客气而受宠若惊。 蔡攸见蒋嵩如此气度,眼中禁不住闪过一丝讶意,但又听蒋嵩是寻长百姓,当下冷冷的说道:“不知道蒋兄有何高见?” 蒋嵩也不理那蔡攸,双手付后,从桌边踱了出来缓步说道:“班固以列九等之序,把‘好人’、‘坏人’分成九类,成了九分法,形式上固然比童大人的二分法要仔细许多,但他的划分标准上却是荒谬的,例如:伏羲、神农、皇帝是皇级的,就成了上上圣人人类;而女蜗、女皇是皇后级的就成了上中仁人类,这是那一门子道理?商鞅是中上类,扁鹊是中中类,这又是那门子道理?”言辞恳切,配合那坚定的步伐,当下立刻显示出那不凡的气度。 在场之人一深思,确是如此,无不被蒋嵩的话所倾倒,沈墨翰等人亦是拍案叫绝,众女更是露出迷醉的神情,只有那蔡京沉思不语,显是蒋嵩之言正中要害,无从反驳。 “蒋公子所言极是,那不知道蒋公子又如何评定好坏呢?”李师师也讶意的看着蒋嵩,显是对蒋嵩如此人物有些吃惊,率先出声询道。 蒋嵩一时性起反驳蔡京,确未真正想过何为好人,又何为坏人,今李师师问起,一时语塞,唔噻道:“人无好坏之分,仅在人心自定”当下回头看了看沈墨翰,其意是要沈墨翰出来帮他。 沈墨翰见蒋嵩看向自己,心知自是知道蒋嵩尴尬处境,当下站起身来解围说道:“天士兄所言极是,古望今来,人们评定好坏之分,无不有四大原则,其一为道统标准;二为愚忠标准;三为孝子标准;四为风流标准。试看天下在道统标准有多少大奸大恶?在愚忠之下又出了多少赢犬走狗?在孝子标准也出有公孙弘式的坏蛋?假如在风流的标准下,在坐的包括我都不是好人。” 在场之人无不被沈墨翰的话引起共鸣,一时都不言语,怔怔地看着沈墨翰。 “好,公子所言确是一言中地,大快人心啊,奴家还未见过如此精彩的争论呢?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半响,李师师率先回个神来,凝目向沈墨翰寻声问道。 “在下建康沈墨翰。”沈墨翰冲轻声应道。 “啊”人群里传来一声惊呼,想是听过沈墨翰之人。 “不知道沈公子对好坏如何区分呢?”李师师双目流光异彩,定定的凝望着沈墨翰。 沈墨翰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师师,举目环顾四周,然后当天说道:“其实天士兄已经说过,真正的好坏之分在各人自己心里,每个人对好坏的定义不一样,在下认为,真正的好人是‘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的、‘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的、绝不是伪善的,不怕得罪人,不随波逐流的,不投靠强横一方,不欺凌弱小一方,绝不向邪恶低头,真正的好人是打不到的,斗不垮的,真正的好人是心怀天下,顶天立地的。” “沈公子所言让师师茅塞顿开,师师无以为报,唯有此酒相谢,就请沈公子喝了这杯酒。”李师师拿起婢女送来的美酒端举到沈墨翰身前,眼中闪过一丝热烈。 沈墨翰欣然接过李师师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那蔡攸脸色变的异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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