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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少狐不知愁滋味-第二十一章 九死一生福祉地
稍候,精彩内容加载中...... 我不吃不喝,不穿衣服,信步走出山洞。我也想吃想喝,可是困在崖底几日了,找不到吃的找不到出路,这样下去无异于等死,更倒霉的是我还是狐狸的原形,连衣服也穿不起来了,还好皮毛比较厚,不至于在这萧瑟的季节里把自己冻坏。我决定今天就算踏遍整个山谷,也要去寻找出一条出路。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也不愿意放弃那微薄的可能。 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日子已经简化为发呆忧愁,简化为毫无目的的搜寻与探索。等待一份若有若无的希望成为水落石出成为透明清澈,怔仲焦躁中有对生的渴求,也有心慌意乱的绝望,不知道希望是否真的会来临。太阳一天天东升西落,希望也许早在绝地里搁浅。也许任何事情最为美好最让人愿意为之挣扎的就是对希望的坚持吧。想象远比真实来得美好。 白衣女子似乎已经习惯了目前的处境,她常常静默的四处溜达,不知道在找寻生路还是观赏风景。不过显然她的神情透露出她已经习惯于眼下的状态了。原先微微皱起的眉头,已悄然展开,眼睛里的忧伤也深深藏起,显露在阳光下更多的是清纯之气与一个女孩才有的柔美。 就另外一方面说,这里山有石有鹰,有碧绿清澈的潭水,有各色天气的变幻,挺像是一个风景胜地呢。假如我修炼到了辟谷的境界,那么这里用来修行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宝地呢。可惜,非但辟谷达不到,连智慧还不定开了没有了。现在的我饿的简直就想从地上拣块石头放嘴里咬两口了。 踏着熟悉坚硬的山路,我尽量放松着心情,让自己把这次的搜寻想象成一次极平凡的下山,就象以前去逛山下的集市或是到小树林里去拾柴禾…… 天空中云谲波诡,经常猛下一阵雨,又戛然收住。等到中午的时候我一身的皮毛已经被沾染的满是泥垢了。这么脏兮兮的怎么可以呢,很有可能会着跳蚤虱子什么的。我试着找个有水的水潭或者洼地的什么的,可惜找来找去整个谷里只有那一个深潭。 我蹲坐在潭水边无比郁闷。潭水碧波荡漾,清澈透明,偶有风吹来,水面上就有漂亮的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来。我顺手拣了颗石子扔进去,一道水花溅起尺高,又散着落下了。干净的水面咕嘟咕嘟的响着将石子吞没了,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白衣女子,唉,老叫他白衣女子,她不是告诉过我名字了么,在断崖之上,她拿剑抵着我的胸膛的时候告诉我她叫若,告诉我她会在我死后为我好好安葬。唉,多么迂腐的替天行道,差点把自己也解决了呢。不过,若,还真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掉下来的第一天她告诉我这水潭危险的很,一只鹰落水之后很快就化为黑炭。现在仔细的想想怎么感觉象骗人呢,变成黑炭,这是水哟,又不是火。是不是她故意的哄我呢?那树上看起来鲜美的果子她也不叫我吃,说有毒,她又没尝过怎么就知道呢? 看她最近的样子一点都没有饥渴的样子,会不会她用话哄住我自己却饱餐美果饱饮清水呢?就想我家那个坏坏的小白一样。似乎不太象。不过这碧绿清澈的水对我来说实在太诱人了,我想找只活物扔下去试探一下危险性,可惜崖底除了我们两个落难的人唯一的活物就是天上高来高去的鹰,我四脚着地怎么也抓不到它们的。 我冲天嗷嗷的叫着,企图吸引一只好奇心比较重的鹰下来。没想到它们根本不睬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我想起来鹰是习惯吃死的尸体的。有办法了,我二话不说,在潭水边就四脚朝天的躺下了,我一动不动的尽量让四肢显出僵直的样子,虚闭着眼睛留神天上的情况。 几只鹰很快就被我吸引了,它们试探的在我上空低回,有几回甚至做出俯冲的姿态冲下来,在我上空一丈的地方突然又扑棱着翅膀飞回去了。 这狡猾的鹰!我伸着渐渐有些酸麻的前腿心里不由得忿忿。良久,它们似乎终于确定了我是一只死物了,几声刺耳的叫声划过天空,一只大鹰急速的从高空冲我俯冲过来。我心里紧张的吐纳着气息调整自己的状态,就等它冲到近前的时候给它来一记漂亮的“狐狸蹬鹰”将它俘获。鹰越冲越近了,我已经感受到那迎面扑来的风势,在大鹰尖利的喙冲我恶狠狠的啄来的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猛然躬身从地上跳起来,腾空扑向那只鹰。 “玄!小心!” 一声突如其来的惊叫冷不丁的在我身后响起,吓的我在半空中的身形凝滞了一下,这凝滞的空档那只本在劫难逃的鹰飞身而起逃脱了我的狐狸爪。我空中回转头,发现若正在一边慌张的冲我挥手,她美丽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紧张,我冲她笑笑,轻轻的落下来,想安慰的说句什么,可是话还没出口,我猛然感觉我的落脚地并不是实地,身形猛的失去了平衡,我翻身栽倒在水潭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激起一道硕大的水柱,咕嘟咕嘟的把我淹没了。 水本来是静谧的,不起波澜,此刻忽然仿佛一刻巨石投入水面,泛起轩然大波,好似烧开了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我在水波的翻涌中沉了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浑身动弹不得,连抽搐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仿佛一截木头一样不停的下沉。一股诡异的力量控制着我僵硬的身体,我甚至连发出一声悲鸣的力气都没有。皮肤好象正在被熊熊烈火熏烤着,又象被无数的利齿在咬啮着,毛孔里沁出丝丝的鲜血来,鲜血渗入碧绿的潭水中,水立刻染成了殷红色,潭面猛的掀起滔天巨浪,咆哮着翻腾不已。 难以言说的痛苦, 说不出的煎熬,我咬着嘴唇竭力抵受着,心中生出无限的渴望想马上昏厥过去,那样就感受不到肉体的疼痛了,可是我的感官此时此刻却异常的灵敏,将每一个细小的疼痛都体会的非常细致入微,恨我的我牙痒痒。 终于到了潭底,我被水浪抛到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身体一贴近石头,就如烈火烧炼,我猛的跳起挣扎,那巨石却好象忽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吞噬的力量,立刻张开无形的大口将我吸了回去,将我的身体束缚在巨石的表面。 一股炽烈之气仿佛无数细小的炽蛇,源源不断的钻入了我的体内。炽热之气蒸腾着,我全身热雍难当。丹田里升腾出一丝清凉之气若有若无的散向四肢百骸,让我灵台猛的一阵清醒。我竭力去抓住那股清凉,心内的气息却又紊乱了。我立刻悟出了些什么,马上双腿盘坐吐气纳息。 恩,双腿?我什么时候竟又化成了人形?炽热的气体蒸烤着,我顾不及去思索,双腿盘好,打坐吐纳,将那股热烈之气缓缓导引,敛入膻间,一种不可想象的潜能正在激发,腾然间,内心极短暂的澄静,全身的毛孔随之开翕。一阵冷气从丹田贯穿出来,舒服得我骨头酥软。不一会儿,膻间充盈,全身再无异样之感。睁开眼睛,水光碧绿潋滟中,我感到全身欢跃得象一道畅快的溪流。 我就是个傻子现在也可以确定自己无意中获得了奇缘。原来,这座水潭竟是一个天造地设的修炼内功的地方。座下的巨石刚才汩汩涌入我体内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浊气,而显然是某种真气,那炽热之气烘熏的我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丹田内充盈无比。 我四下打量着,潭底方圆三丈,没有泥沙,没有植被,一片光泽明净。左边的石壁上刻着三个大字“一生潭”。字体银勾铁画,巍然有力。“生”字上方有一道裂缝,仿佛被刀划刻过的痕迹。 我心念一动,化身一缕清风从缝隙中一穿而过,转眼到了对面。落地之后我立刻惊呆了,张大了嘴再也合不上。 朗朗的天空,悠悠的白云,柔柔的清风,巍巍的高山,潺潺的流水,郁郁的果树,妍妍的花朵,......景色如画,恍如世外桃源。 “一生潭”!原来这里是整个崖底唯一的出路。好美的地方,把这里告诉若她一定高兴的不的了。想到这里我化为清风从原路回去,兴冲冲的浮游到潭面,正准备出去,却尴尬的停住了。看看自己返还了人形,却没有了皮毛的覆盖,现在正是一丝不挂,光溜溜的。这样子跑出去不是要尴尬死人!皱着眉头我想了想,随即有了主意,我叫声“变”,身体立刻缩小为巴掌大一块顽石,通体圆滑,洁白如玉。我扑通一声跳出水面,落在了岸上。 落在岸上之后我转动着四处看,立刻发现了潭水边若的身影。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倾洒着落寞的光辉。在那黯然的光线里,若像一尊随时会融化的雕塑静静的坐着纹丝不动,满脸的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眼神眼中流露出一丝黯然的神伤,比眼前这片残阳深暮更加低沉。 我滚动着跑到她面前,笑嘻嘻的看着她,不过我估计她看不懂一快石头的表情。她被我吓了一跳,眼神里惊讶一闪而过。 我开心的说:“你不要害怕。我是玄啊。” “玄,玄,是你么?你怎么......怎么成了这样子?”她小心的将我捧在手里,身体竟止不住的一阵颤栗。 我说:“我没事,我故意变成一块石头的样子。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恢复了人形了呢,可是我不能用人的样子去见你啊。”看看她愈加迷惑的神情,我羞涩的说:“我没有穿衣服。” 她先是一呆,继而脸上慢慢的透出一抹嫣红。她一言不发将我捧回山洞里,然后走了出去。 我看了看自己已经破碎的衣服犯了愁,这穿不穿也是一个样子啊。 一会工夫若回来了,她将一件金黄色的衣服放在我面前,然后又回转身走了出去。我仔细看了看,那是一种细苇编制的衣服,细草如线,是金色的,编制的和体而合适。我匆忙的套上它,上上下下一打量,咳---,还真漂亮! 暮色苍茫。 晚风拂过,送来一阵空气的清凉,吹得我心旷神怡。我深深吸了口气,心情欢快的对若说:“那个水潭下面有条生路,直接通到一个百花盛开的山谷,我们终于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若点点头。她那双渐趋平静的黑亮眼眸里闪烁出一丝希望和期盼,但瞬间又搀杂里一丝疑惑。 “那潭水......那潭水果真没事么?” “我不是都生龙活虎的回来了么”,我刚说完立刻想到了刚下深潭时的痛苦经历,然后就详细的跟她说了一遍。若的脸上现出更大的犹豫,“你得了那火精之气才得以在潭水中自由出入,恐怕我禁受不住那水的侵蚀。” 我不禁犯了愁,仔细想了想,我回到石洞里,从百宝囊中拿出避水珠和五色天罗帐,我领着她来到水潭边说:“我有办法,你闭上眼睛我带你下去。” 她伸出手揉搓了天罗帐几下:“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会有那么多宝贝。” 我嘿嘿笑笑,张开天罗帐将我和她包裹在里面,手里捏着避水珠,然后纵身跳了下去,碧绿晶莹的水光粼粼的在我们四周闪烁着,异常的美丽。不一会就沉到了潭底,我们化身从那个刀痕一般的缝隙里穿越过去,我发现她立刻被眼前的美色惊呆了。 山谷中景致幽绝,峰云五色,彩蝶翩纤,鸟语啾转,流泉清冽,蜿蜒流淌。烟水朦胧里一派清幽灵境。四下里峭壁陡立,直插云霄,宛如天然的绿色屏风,环绕着山谷,把它隔绝成世外桃源。 逃出绝地的激动与狂喜一点点全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将过去的现在的烦恼与不快都暂时忘记的一干二净,只顾沉浸在此刻的幻景里。 转头去看若,她微笑着俏立在原地安静的观赏着,乌亮秀发缓缓飘荡,羽衣霓裳熠熠生辉。我痴痴的看着她,一恍惚,却好象看到了大白的满面含笑的脸庞,温柔可人的注视着我,脉脉的看着看着,一语不发却忽而泪流满面。我的心猛的一痛,惊醒过来。 若已经不在眼前,跑到远处去四顾观赏了。我走到近前,她却转过身子微颦着眉头说:“这山谷里竟没有石洞呢,我们应该怎么样安歇啊?” 我有些不相信的四处找寻了一番,居然真的没有山洞,看看暮色已浓,要想个办法了。 “你帮我摘些花茎树枝来”,若柔柔的说。我四下里去攀折了一写树枝花茎,然后看着若将这些材料细致又灵巧的编制着,一会工夫一件精致的花篮大小的秀气的小屋就神奇的出现在面前。她从旁边的溪水边捧了些清水,洒在小屋上,嘴里轻轻的念了句什么,只见那小屋渐渐的变大起来,逐渐长大成一幢一丈高,两丈方圆的大房子。 若象个孩子一样笑着,她欣喜的围绕着房子转了两遭,然后又跑到溪水边,和着泥土捏了一些小土桌,小土碗之类,不一会房间里就摆满了景致灵秀的家具。 看着那幢房子,我的思绪却又飘的远了,我想起了火光中的化为灰烬的家,想起了地牢中的煎熬,想起了被孤苦无依四处流落的大白小白,想起了一路的风霜和饥饿与种种无法形容的苦难,想起了自己孑然一身无家可归。等我神思回过来,若正安静的站在房子门口默默的看着我。此时天上星辰璀璨,空气中充斥了盈袖的暗香,但从她的眼中却显然透出一股刻骨的落寞。 我濡濡的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又重新回到人间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里有莫名的情绪掩藏。我突然发现她削瘦、苍白了许多,连站在那里都显得那么无力,脸上也由一直以来的淡淡的忧伤变成了深深的哀痛。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眼波流转凝视了一下遥远的天穹,用很不经意的口气对我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说完她转身进了房屋。 躺在堆满鲜花的床上,我辗转难眠,就随手拽过一本经书翻看。满篇皆是玄奥难懂之词,味如嚼蜡。待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了,才发现那些经书中不只是些芜杂累赘的口禅,实在是包罗广博,蕴意深远,另有大千世界。 看着看着,老习惯又犯了, 意袭来,我恹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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