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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少狐不知愁滋味-第十五章 只盼清风月下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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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上午,我什么事都没有做。

  悠闲的躺在一根荡在半空中的结实的藤条上,我惬意的享受着秋日温煦的阳光凉爽的清风。

  前几日的噩梦一样的奔波已经离我远去了,我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尽情的享受现有的安逸的生活。什么?又偷懒了?适当的休息还是要的,你不懂劳逸结合么?

  大白在小溪旁洗衣服,小白在她身边绕来绕去的嬉水玩。我那件返回之后大难不死的衣裳差点给大白扔掉。我护着不肯丢。倒不是我想留做什么纪念.那段梦魇我恨不得从未经历过,又怎么会去想着回味。

  我留着这件破烂不堪的衣裳纯粹为了我那个坏师傅,看他整天介穿着枯藤黄叶,怪可怜的。把我的衣服给他,一来让他稍微体验一下人类的感觉,另外也提醒他好让他知道我曾经受过的苦难从而让他残存的良知为此感到内疚,这样他以后锻炼我的时候就有可能心生恻隐而手下留情了。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说起我那神秘的师傅还真是够让人郁闷的。每次出现都是那么诡异和恐怖。并不是由远及近,也不带一点风声,就那么一点征兆也没有的突然一下子矗立在你面前,让你吓一大跳。还好他生的模样倒算端正和蔼,若是再长的象地狱饿鬼,我一定早就被他活活吓死了。

  恩?脑袋后面怎么痒痒的,还凉凉的……好象有谁在吹气?我奇怪的回头一看,扑通一声立刻从高高的藤条上栽了下去,啪的跌倒在地上就是一个狗啃泥。半空中飘飘荡荡的一个鬼影子也随着我落了下来。

  师傅……我喃喃无语。你可不可以换种方式现身啊,非要这么惊世骇俗才过瘾么?

  我扑打着身上的尘土,拉着皮肉凑出一脸的快乐与崇拜:“师傅你可来了,我刚才还在想你呢。”

  是啊,我刚才可不就在想他么?想鬼鬼就来,真灵验,以后坚决不想了。

  听了我的话师傅的脸上似乎有一丝的感动,但是转瞬就消失了,换上一副严肃的模样。我的心里咯噔一跳。不会又是什么严酷的考验到了吧。

  师傅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仰望青天,伸出手在在虚空之中一探,几卷经书神奇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将书册递给我说:“今日起开始研习道法真经。循序渐进,炼气化神。这些书中有符图与存思法,有关於内外丹和斋仪戒律等的辑录,有内丹理论和炼功方法,更有五行之术道功仙法。你即日起开始细读。切记循序渐进之道不可囫囵吞枣。一月之后我来验收。”说完他化一缕青烟渺渺而去。

  经书入手分量极重,我把他们放在地上随意翻阅着,《太上九要心印妙经》,《金丹金碧潜通诀》,《存神炼气铭》,还有……哦,好长的名字《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这名字读起来都让人差点背过气去,这厚厚的居然还要细细的研读,真是折腾人玩啊。师傅你的师傅当年是不是也这么虐待你的以至于你心理不平衡反回来从我身上找安慰啊?

  那本薄薄的样子,恩,是《南华经》?这个怎么觉得有点熟悉?翻开里面,恩,《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而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呵!怎么有点困啊,为什么一读书就眼皮打架昏昏欲睡呢?

  有可能是遗传吧?总归不是我故意偷懒。不去理会,反正还有一个月呢。这晴好的天气!秋日恹恹正好眠,先睡他个不知南北与东西。

  天已入夜。

  漫天的星光一闪一烁、倏明倏暗,透过木屋孤灯残烛的光影,显得愈发遥不可及。就好似这世上有着许许多多你都得不到和已经失去的美好的东西,永远都是可遇却不可求的。只有现在的幸福才是应该用心去把握去珍惜的。

  我裹着温暖的白色的皮毛,倚靠着摇椅,蜷缩着身子,尽情沐浴着秋夜迷人的景色。风声弥漫在空气中,带来一阵阵清凉。

  “大白,你说这月色美么?”我回头去问正在温柔的享受着夜色的纤弱的身影。

  “月影疏斜水清浅!当真美的象个仙子呢!”大白咋着舌仰视着佼佼明月,做无限冥想。

  “我若是得道修仙了,一定飞上九重天把这月亮摘下来送给你。让你任何想看的时候都看的到。”我信誓旦旦的许诺着。

  大白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摘下来送给我,那别人就看不到了呢?让人间都看的到它的美丽都看到它的阴晴圆缺不是很好么?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孤独寂寞的人了。”

  “呃……”我脸上一窘,不由自主的发烫。是什么时候我开始变的有些自私了呢?

  我很难为情的四处乱瞧,发现小白正在一个盛满水的木盆旁边不停的游荡,时不时的将头探到水盆的上空,做一种可笑的观望,正在孤芳自赏。我坏坏的笑了笑,就拿你来撒气吧。我口中轻念咒语:“土灵术。”

  一蓬黄土“啪”的落在水盆里,溅起银色的水花,沾了小白满头满脸。好可惜,我法力实在修行的不够,堂堂的土灵咒在我手里仅仅能攒起这么一小蓬黄土,否则……嘿嘿,不过看现在这样子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小白受到了惊吓,发现是我捣鬼之后,不依的向我追了过来。我忙起身转头就跑。衣服被风吹起来,象一只大鸟在翩翩飞舞。整个山林里都是我们快乐的笑声,风声已经被盖过了。大白身穿淡淡的黄衫儿,站在树影里看着我们,笑意嫣然,灿若明霞。

  我像往常一样从怀里取出玉佩准备掷向小白,却猛然间手一抖,玉佩在手心破碎成了两块,毫无征兆的,就这样忽然的破碎掉了。

  遽的,我的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猛的震了一下!一股透骨的寒意从心底里迅速的涌上来。我停住了脚步。

  满树林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小白也警惕的昂头四顾。我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有什么未知慢慢逼近了我们的家,叫我不由自主的寒冷。鸟儿也似受了惊吓,扑啦啦地飞出来。

  我缓缓的转过身子,目光投向黑暗处。

  一个十白衣束冠的女子从光与影交叠的花荫里慢慢浮现出来,手里握着一根白玉柄的拂尘。一张很熟悉的脸,美得丝毫不染风尘,不带人间烟火。

  竟还是寻来了!

  夜空更冷了,风也更大了,吹得柴扉一下下拍在框上啪啪直响,天地间仿佛已只剩一片萧瑟阴冷的气息。月本已高悬,但此刻却被浓云笼罩着,天地间失去了颜色。

  大白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黯然的神伤,身子仿佛在轻微的颤抖。我走过去,紧紧的握住她的冰凉的手,将一股暖意顺着她柔软的手心传递过去。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坚定而决绝的说。

  秋夜清冷依旧,静地出奇,如同死一般的静寂。

  一股杀气已如潮水般澎湃涌来,慑人心魂。一丝迫人的寒意已如针芒一般,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渗透到我的身体里,刺进我的心里。

  我已经准备拿我的命去拼了。人在别无选择的时刻往往会变得更加坚决。因为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要么前进,要么就是死。

  千古艰难为一死!没有人愿意死,纵然活的无趣,纵然生得艰难,同样没有人愿意去死。所以我只有拼搏,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拼命,人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又有谁会愿意去拼命呢?

  其实,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有什么比活下去更令人愉快,也更困难的呢?

  活着,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啊,至少可以呼吸这新鲜的空气,可以和小兔儿、小鸟花儿他们谈谈心,可以感受天地的气息,可以品味人间美味佳肴!活着多好呀!可是现在我别无选择。这就是世道,因为注定是妖,所以永远只能在杀人与被杀之间选择,当你已不能选择的时候,便只能接受。

  “何苦咄咄相逼!”

  探着头,瞅着白衣女子的的脸,我大声的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要一定追杀我们不舍不休呢?真的没有别的正经事可以做了么?你功夫这么好,人也这么年轻,长得虽然没大白漂亮,脸上发青带紫的,但也不能算太丑,找个人嫁了,好好的相夫教子不是很好么?”

  “住嘴!妖孽!”白衣女子脸上气的通红,浑身发抖。剑光抖动,黑暗中出现了无限光芒,流星般的凄迷。

  大白伸出手,紧捏着我的手掌,每一次伸展与收紧中都渗透出一种悲怆的苍劲。仿佛正紧握着一双生死与共的坚强而有力的手掌,共同去慨然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心又一次热了起来,这就是友情的力量,天地之间、乾坤之内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比这更可贵。可是我不可以,不可以让她与我并肩作战,那无异于送死。她日日洗衣做饭的手没有足够的力量陪我去共渡艰难。

  我转过头皱着眉头:“我不想被你看到我杀人的样子,你太善良,我怕吓坏了你。”

  我轻轻地咳了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恐慌,双眼凝望着天边的一抹星光,淡淡的说:“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天还不是太黑,你应该来得及在天亮之前赶到我们第一次相逢小镇子上,叫上满桌的山珍海味等我回去。那里的酒很好,茶水的味道也不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在凌晨的时候赶过去尝一尝。”

  大白无语,只有那双眸子定定的看着我,抛珠滚玉的泪水簌簌而下,落到我手上,如炭火一样灼痛了我。那温柔的眼神里流露出某种情绪,是什么呢?是坚决啊!

  “生死与共。”她紧紧抿着嘴唇。

  哦!傻傻的大白啊,怎么就那么傻呢?你不知道你在这里只会带来我的束手束脚么?你难道忘记了我天下无双的逃跑术了么?

  我无奈的向小白示意了一个眼神。小白昂着头犹豫了片刻,然后一直绷的紧紧的身体倏的涨大数倍,将大白缠了起来,噌的带上天空,穿云而去。

  “你一定要活着来找我们啊!”天空深处渐渐远去的是大白撕心裂肺的呼喊。

  “我会去找你们的。”我微笑着小声说。然后匆忙竖起天罗帐阻住白衣女子起身欲追的身形。

  汗,从背上流下来,从脸庞冒出来,但这并不表明天现在很热,我现在直打哆嗦,心里也打颤。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尽力的与白衣女子纠缠,直到大白她们逃的远远的。

  背后的衣襟逐渐被汗水浸湿,紧贴在僵硬的肌肤上,习习夜风吹过,凉意仿佛已刺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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