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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少狐不知愁滋味-第六章 山中岁月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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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过这一番纷扰之后我开始为以前我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做狐而感到羞愧。

  我连变银子的法术都不敢用而去吃白食被人一次次的从酒楼里扔出来,怕的居然是这种无能的人类?心里好不舒服。

  不过我也深深的意识到修习法术的重要性。闯荡江湖怎么可以没有一技傍身呢。大侠都是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非但不用为自己的吃穿住行生命安危而忧愁,而且还仗义行侠为民请命,那是多么的潇洒安逸。象我这样动不动就给人追杀那多没面子。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看到上次街头卖艺的大汉正状若威武的站在我面前。不过他这次并没有为我表演什么。可是我不介意。见到故人还是很开心的。我顺手将一片叶子变成了一块白花花的银子塞到他手里。看到他激动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我心情愉快的走了。

  那些银子自然是有时效的,一个时辰之后还是会还原为树叶。可是我想应该可以带给片刻的欢愉吧。在人类里,短暂的快乐也是不可求的呢。至于他在短暂的欢愉之后面临的会是什么我就不去多想了。

  寄身在一个荒凉的远山的冰凉的山洞里,我很勤奋的翻阅着外祖父留给我的文化遗产,呵呵,是法术书。

  人类里有句话,叫“书到用时方恨少”。真是天大的实话。临敌的时候的手足无措真的很让人尴尬。我一定要好好学几个法术傍身。

  俗话说:“狐无伤人意,人有害狐心。”你肯定没听说过吧。

  翻出来一大堆的书籍,看看都有些什么呢?傀儡术,土遁术,五鬼搬运大法,尸解术,天魔眼......看起来脑袋晕晕的。一本本来。

  土遁术,逃跑的时候用的,这个有用,要学!

  藤蔓术,把敌人捆住之后为所欲为,好东西,要学!

  尸解术,将死之时借尸还魂金蝉脱壳,好东西,要学!

  五鬼搬运大法,我身无长物,不需要搬来运去,不学!

  傀儡术,控制人的精神支配人的意志然后......好象有伤天和,不学!

  恩?这一本是什么啊?修仙境界,写什么东东啊,开光,辟谷,元婴......

  辟谷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不会吧,不吃不喝?多可惜啊,人间好多美味佳肴呢。想想都流口水呢。咦,怎么胸前都湿了,明明刚吃过东西嘛。什么时候可以长点出息啊。

  我现在应该属于哪个境界了呢?开光,描述的不太象,辟谷是肯定不现实了,离合?太后面些了,我到底是什么嘛,不会还没开光吧......

  恩,天劫又是什么呢?

  暂且放到一边,不去管它。再来看看外祖父都留了些什么法宝给我。倒出来,哎呀,怎么这么多,满满一地啊,我说平时怎么觉得这百宝囊这么沉啊。挑挑拣拣,拿有用的吧。

  晕眩铃,这个不说了,一定要收好!

  五色天蚕丝,捆人用的,也收好!

  神龙匕,切肉吃的时候用的到,收起来!

  穿云靴,腾云驾雾,省力气的,也收好!

  炼妖壶!?不是吧,炼妖?装我自己的?不应该这么解释吧。那就是大妖炼化小妖用的了,吸取小妖的精华为己用,我可不是这种人,不是这种妖,扔了!

  还有避毒珠,浮云冠......

  怎么有些困困的啊,不可以,要努力些,不可以睡的......脑袋越来越重了......恩,不睡,我不睡......眼皮越来越沉了......做个梦吧,就这样,我不睡觉只做个梦。

  这就不算偷懒了吧,嘻嘻!

  咕咕咕,饿醒了。

  唉,还没到辟谷的境界啊。老是为了肚子而忙碌。我极度郁闷的从床上爬起来。

  原来功力和修行根本是两码事。辟谷好象也才五百年光景的修行。可我两千年的道行也只是刚刚进入修仙的门槛。先人留给我的只是高深的灵力,如何发挥和应用还要我自己去修炼。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慢慢上下而求索吧。

  仿佛看到修仙的路上还要经过天劫。天劫是什么?总归是天打雷劈之类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三百年一小劫,五百年一大劫,经受不住天劫就要重新沦入轮回之苦。

  老天真是混蛋。我蔑视的抬头看了看。鸟兽鱼虫修炼成为精怪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需要多少的机缘巧合多少的痛苦磨练,即使福源泽厚成了仙很多都不免沦为坐骑的命运。这样多的艰难这样多的不公平还要经受天劫的困囿。

  堂而皇之的冠个考验的名号,实际上不过是神仙耍的一种把戏吧。就象熙攘的闹市里的斗鸡一样,一对难兄难弟你飞我挑你啄我咬,争到头破血流,最终不过都是博人一笑罢了,胜有胜的沧桑败有败的可怜。可是它们可以选择么?命运似乎在它们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我在悬崖峭壁中行走,摘了几个果子,准备返回洞中继续去学习那些让人头疼的法术。一股奇香忽然扑鼻,似是花香又有着果子的香甜,只是出奇的浓烈。我的食欲一下子被牵动起来了。

  皱着鼻子我顺路嗅过去,嗅着嗅着,近了,抬头,看到了!一道溪流对面,山崖之间,一朵娇艳无比的花朵正袅袅绽开,五色的花瓣柔软的舒展着,诡异而神奇。

  我急步走上前去,为今天额外的收获而欣喜。冷不防一道小小的黑影“嗖”的一声从我身边飞过,箭一样射向那朵奇花。一张嘴咧开着就向那花朵叼去。看着它大嘴张开去吞那花朵,我的心不由得搅在一起:“不要啊,我也想吃......”

  就在我扼腕叹息的时候一道白色的鞭影倏的从那朵花旁掠起,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两个东西接触之后又迅疾分开来,双双跌落地上。

  这个时候我才有机会看清楚。黑色的是一只牛蛙,鼓鼓的眼睛,黏黏的身子,大大的嘴,呼哧呼哧的鼓着肚子;白色的是一条小蛇,吐着红红的芯子扭动着身躯,它身边有轻雾缭绕,我知道那是毒雾。

  我找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鲜红的果子啃起来。然后抬头悠闲的看它们争斗。鹬蚌相争鱼翁得利的道理我是听说过的。以前在山谷里的时候,我就经常做“坐山观虎斗”的事,那时可都是真正的老虎斗哦。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很快就缠斗在一起,看它们的速度和气势还都不是俗物呢。溪涧间风声猎猎飞沙走石,把我的果子都弄脏了,真让人心疼。我盯着远处那朵娇艳的花朵,骤然间觉得嘴里的果子没了味道。

  一定很好吃吧?我眼巴巴的望着。对别人来说它可能意味着几十年甚至百年的功力道行,可对我,它就是一道美餐。

  半晌之后,两兽的争斗以牛蛙的失败而告终。那被撕碎的身体血淋淋的散落在地上,仿佛正在叹息贪婪的罪孽。

  白色的小蛇呼呼喘息着,浑身血肉班驳,不知道是牛蛙的还是它自己的。不过它现在那副模样很清晰的让我看出来它已经是强弩之末。

  是渔翁得利的时候了。我站起来很纯真可爱的冲它笑了笑,然后不慌不忙的走向山崖,准备去采摘那朵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胜利果实。嘶嘶的声音在我身后急速的逼近,我急忙间闪身跳到一边。我看到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山石抹了一层黑色,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我瞪大了眼睛匝着舌头,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好厉害!看来今天还未必能得逞呢。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斗,小蛇还有如此的余勇如此的战斗力让我很是佩服。我举起大拇指向它表示嘉奖,嘴里却同时喊了一声:“藤蔓术。”

  眼看着绿色的藤蔓在地上生出蔓延着将小蛇紧紧的捆住,我快乐的笑了。可是我很快就笑不动了。因为我眼睁睁看着它身上的藤蔓一寸寸的断裂开来。它怎么会有我这么大的力气。

  小蛇挟沙带石闪电般向我袭来,我很准确的判断出它的方位和速度,可是我也很准确的知道我灵敏的身手不足以避开。

  我使劲一蹬脚上的穿云靴,立刻腾空而起。让我由为吃惊的是小蛇也凌空跃起直扑过来.我慌慌张张背转身直冲云霄,小蛇电光火石般的紧紧跟随。

  我心里郁闷至极。我堂堂一只道行高深的狐狸居然打不过一条受了伤的小蛇.你能体会一只猫被一只老鼠死命的追是什么感觉么,尤其是当这只老鼠还是一只瘸老鼠的时候。

  云在我身边呼啸而过,我察觉那小蛇离我越来越近了,完了,我慌不迭的把手里的果子扔了出去,它头一偏让过了,身形却缓了一缓,我一看很高兴,正准备再仍,只见它猛然发出一声长啸,身形在瞬间巨变,变大变大又变大,金鳞金爪,头角峥嵘,居然,居然变成了一条龙的模样。

  它张牙舞爪冲我扑过来,再也不顾忌我向它扔果子了.眼看着它的大嘴接近了,我情急之下拿出晕眩铃,猛的一摇喊道:“晕!”

  只见大龙骤然间停止了身形,手足僵住,一个跟头从天上掉了下去,啪的一声巨响落在地上。我扭过头去不忍看。

  等我落到地上,发现它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

  我从百宝囊里拿出五色天蚕丝把这个庞然大物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长吁一口气。我大口的喘着气一点都不比它感觉好多少。刚才真是惊心动魄,差一点就栽了。

  这条小蛇也太厉害了,居然还会变龙的法术。恩?小蛇?当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回头去看,捆着的庞然大物已经不见了,一条小蛇从松松垮垮的五色天蚕丝里钻了出来,嘶嘶的叫着又冲我扑了上来。

  我忍不住快哭出来了。在它扑到我面前的瞬间我一把捏住了它的七寸,死死的不敢放松,它拼命的挣扎着.大力几乎使我把握不住。

  两千年的内力快涌出来啊,我心里大声的呼唤着,救命啊!小蛇的挣扎终于越来越无力,我望着它红色眼睛里透出的痛苦和绝望突然间一阵的心悸。就为了打一顿牙祭我真的要扼杀这样一条生灵吗?

  我的手不由得松了些。它却不在挣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的神情竟似感激。

  我说:“我不杀你了也不跟你抢花吃了我放了你你别再咬我了好么?”

  它轻轻的点了点头.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都说蛇是最冷血的动物。

  我说:“你发誓吧,我怕你反悔。”

  小蛇轻轻的摇了摇头,又卷了一下尾巴。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猜是这是它发誓的方式吧。我轻轻的放开了它,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的喘粗气。

  这个时候小蛇忽然扑到我的身上张开血口,火红的芯子舔在我的脸上。我心里一下子冰凉。

  我想完了,我就这么死了,下了阴间非要被外祖父骂个狐血淋头,我居然去相信一条蛇。

  我一头栽倒在地上,但是随即又起来了,没事,咦?火红的芯子又添了我一下,凉凉的,这表示友好?讲和?我看着小蛇一步三摇渐渐滑远,心里怅然若失。

  回到山洞我昏昏睡去,一番折腾把我累坏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熟悉的花香将我在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小蛇正用身子盘在那朵奇花上距在我面前。

  我惊讶的望着它,它定定的瞅着我。

  那朵妖艳的花,浓郁的花香弥漫着渐渐充斥了整个山洞。五彩的花瓣皈依的发出诱人心魄的光芒。

  我轻轻的拈下一片,做出即将品尝的样子,看那小蛇神情略带欢喜的看着我,我终于确定它是特意送花来与我共享的,呵,还挺情深义重的嘛!

  我将花瓣揉碎了去喂它,它顺从的张开嘴一口将我手里的碎瓣一起吞了下去。唉,怎么象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这样子囫囵吞枣品的出味道来么?真的是暴殄天物。

  我喂它吃完两瓣之后,它便砸也不肯张口,将剩余的几瓣用身体盘到我面前示意我吃掉,然后它静静的伏在我身边假寐,不时的睁开眼睛偷窥我一下。

  我开心的将剩下的几瓣吃掉了。恩,入口润滑,鲜嫩可口,香甜无比,真好吃。不过我心里的快乐远远超过了美食带给我的口感。我的一念之仁为我带来了第一个朋友。

  这小蛇从此就陪我在山洞住了下来。它常常在我修习法术的时候爬到我身上舔我的脸,常常在我不知不觉得情况下在我身边堆满它猎取的小动物,常常将我的东西翻的乱七八糟还示威的冲我吐口水,常常将它的尾巴紧贴在我的脸上让我在睡梦中因为窒息而醒来。

  对此我无可奈何.谁让我打不过它呢?它受伤的时候我都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它现在天天饱食终日精神抖擞,万幸的是更多时候它的恶作剧都是撒娇型的。我也只好听之任之。

  我为它起个名字叫小白.我告诉它因为它全身都是白色的因此得名。其实当然不是这么回事,我叫它小白的时候有一个字自然是不发音的,是痴。小白(痴)?嘶嘶!小白(痴)?嘶嘶!呵呵,你老欺负我,我就从口头上占点便宜吧。

  不知不觉的在山洞里度过很长一段时间。我的法术也终于略有小成。尤其是涉及逃跑保命之类的方面非常纯熟。这都是跟人学习的。人类有许多这方面的箴言,比如什么三十六记走为上啦,比如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啦,我现在越来越喜欢研究人类的东西了,真是收益匪浅。

  我可以用移形换影大法将小白戏耍的昏头转向口吐白沫,我可以在它化身为龙的时候飞快的钻进泥里或者藏身木中,让它一点办法也没有。甚至有的时候我直接用龟息术躺在地上睡大觉,随便它怎样掩住住我的眼耳鼻口不让我喘气我依然做梦不睬它。

  当它精疲力竭放弃的时候我会拿出法宝晕它一下,然后拿着它僵硬的身子当钢鞭玩耍。不过让我吃惊的是它比钢鞭的威力大的多了,挥舞出去,遇石开石遇水分水,一切接触到的东西摧枯拉朽。这让我很是心动.我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呢,连牛鼻子还有拂尘呢?这小白简直就是天然的法宝,最关键的是它本身具有的灵活性是致敌的一大优势啊。

  当我讨好的向它提出我的想法的时候它用非常受伤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都不好意思都为自己的卑劣想法而脸红了,它却答应我了。哈!真是好兄弟!

  恩?等等.它是公的还是雌的?我去问它的性别的时候她用一种很藐视的目光看我然后傲慢的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模样钻到我的袖子里呼呼大睡去了。我琢磨着它大概是雌的。按照它喜欢爬到我身上来舔我的习惯,它那是对我骚扰的可能性比较大。

  法术小成之后,我有些按捺不住想出去闯闯的冲动。用人类的话也可以称之为蠢蠢欲动。不过我不蠢就是了。

  我还记得那些曾经给我带来巨大心理阴影的和尚道士们,我决定出去一雪前耻,挽回我曾经丢失的面子。

  我个小白讲了我的想法。它也是惟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听了之后连连舔我的脸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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