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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树林》-第二十二章
稍候,精彩内容加载中...... 雷飞嚷嚷着,想请几个老同学撮一顿。柳秋儿没同意。她不心疼钱,感觉用这理由请客丢人。末了,陪着老公喝了一回早茶。眼下,广州人仍有过年结婚的习惯,所以,男方想把新娘娶过门,花起钞票来如同流水。 柳秋儿想到自己拮据的婚事,在内心深处总有些失落。人说,男人有两大乐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柳秋儿细想,老公都没有沾上边儿。她倒是个温香软玉女人,让老公搂在怀……他当了保安队长以后,趾高气扬起来,他想要孩子! 柳秋儿理所当然地拒绝,不过,她在单位还是咨询了,生育过孩子的女人。女人怀孩子,那个小东西弄得肚子疼不? 午夜,钟声敲过。夜空升起的烟花肆虐的绽放。她心里非常落寞有些发空、有些虚脱。鞭炮声,为婆媳沉闷的气氛,带来几分热烈,几丝喜庆。 婆婆和她看着电视吃年饭。 雷飞的母亲每月,领取的下岗工资和街道补贴也足够她一个花的。每月结余下来的钱,打算着将来抱孙子。 婆婆问她:“柳秋儿,你们今年还不打算要孩子?计划生育也该有个期限。咱们雷家老没孩子,会让左右邻居说,咱们上辈子没积德。” 婆婆的话让她感到沉重。 上辈子积不积德,谁还记得自己的祖宗? 柳秋儿接到雷飞的电话,她让婆婆睡下。她就从外间屋的沙发上爬起来。她过到里屋,跟婆婆说了声家里有事。就直接打的到了工厂,此时,天已大亮。 工厂区里静悄悄的,附近的鞭炮声响成一片…… 她到了警卫室。阿龙认得她。阿龙忙打开工厂的大门:“嫂子……” “雷飞呢?” “警察把他带走了,说是让他协助调查。我和阿赖也不准离开工厂。这年可真是惨啦!” 阿龙在柳秋儿的逼问下,她了解到昨夜发生的一切。她一赌气对着阿龙说:“这是我活该!自作自受!”柳秋儿怒气冲冲从工厂出来,她一个人站在偏僻的厂区门前等车。 大街上,人匆匆,车匆匆……凉爽的空气飘着春节的光彩。柳秋儿第一次感觉到某种孤单,见人们脸上挂着甜蜜笑容,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嫉妒。 柳秋儿好一会儿,才拦住一辆“的士”。 出租汽车司机问她:“去哪?”是啊,她不知道去那儿!她坐在司机旁边,望着前方自虐地呆了一会儿,她说:“你拉我到花市吧。” 孤寂女人会变得美丽,应该是女人的心态。 柳秋儿闭上眼睛,面色很憔悴。她不知雷飞被哪个刑警中队带走了。 广州象一个楼宇林立的森林,这个水泥浇筑的森林太大了!高架桥、地铁、纵横着、交错着…… 她突然对这座熟悉的城市陌生起来。她瞪大眼睛,象个外省来广州打工的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归属感。 这时,林依茹在哈尔滨给她发来短信:“柳秋儿,过年好,恭喜发财!我妈说,你有事情找我?什么事?” 柳秋儿此时什么也不想说了。她简单给林依茹回了短信:“没事了,你玩好。” 林依茹很快又发给她一个短信:“愿你幸福身上贴着狗皮膏药,愿你好运狗屎被你经常踩到,愿你快乐天天苍蝇围你绕,愿你开心老鼠总让你尖叫!” 她看完苦涩地笑笑。关了手机。 柳秋儿进了花市,很纳闷广州人对花竟有如此高的热情!她见一个广东人男人,搂着一个女孩的腰。女孩很陶醉也很满足。她很少见到的那种幸福的神情。 黄玮炳处理完工厂被盗的事情以后,带着李丽逛花市来了。不过,我们此时彼此还不认识。柳秋儿听李丽问黄玮炳:“黄总,你说广州人为什么这样喜欢花?” 柳秋儿一细想,她也很难概括起来。 黄玮炳被李丽问住了。我反问说:“你说呢?” 李丽微笑说:“广州人爱花分两种:男人爱花是好色;女人爱花是自恋。” “哈哈,经典!绝对的经典!” 柳秋儿离开了他们。在花市中漫无目的走着。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比如,生命。于是,感觉和雷飞不再会有欲火中的嘶喊,不会再会有巅峰中的呼叫。比如,性、做爱,自由…… 男人在骨子是好色的,而她却不是在自恋,而有些自怜。 花市,游人的笑声在花海中此起彼伏。在她身边买花卖花的讨价声不绝于耳。她想为父母买一株代表“大吉大利”的金桔。她现在已不需要了,正琢磨和雷飞散伙。跟雷飞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她有些受够了。 她不能再犹豫了。 决定在雷飞从刑警队出来以后,就和他彻底摊牌。她心里有种奇异复杂的感觉。她认为自己在性爱中麻木了。她以为那就是爱,现在她才感觉自己犯了一个天大愚蠢的错误。 做爱,任何男人都会,甚至比我更好、更棒!她怎么变得不现实,非常传统?她出了花市,在大街上流浪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回父母家。用钥匙开了楼道的防盗门。 客厅里大小沙发上,坐着几个父母的朋友。这种情景现在广州很少见,城市进步,人与人之间,就很少有这种交流。妈妈是非常好客的。 女主人的风格,就一个家庭的风格。 柳秋儿和客人打过招呼,就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城市家庭现在都为自己的子女留着“空巢”,以至形成了城市的“空巢”现象。可怜天下父母心的父母,给子女留有这样的“空巢”。我们不祈望和子女长守,也还是盼子女常回家看看。 爸爸看到她的郁郁不快的情形,我更到女儿的卧室问:“你怎么啦?这样不开心?”我对女儿在大年初一回家,感到意外。 她躺在床上,望向爸爸。扼要地讲了昨夜发生的事。还有长期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烦恼。爸爸从小就娇惯她,她总是女儿幸福第一。我不象妈妈对她和雷飞的婚事,那样固执己见。 爸爸用惊愕的眼神,看着柳秋儿问:“那你打算怎样?” 柳秋儿把目光移向窗外,咬咬牙说:“我离婚……” 她鼓足勇气说的,她的心似乎被这句话,撕裂成两半。 爸爸看着她迷茫的眼睛又问:“你想好了?肯定?” 柳秋儿的眼睛已经淌出泪水:“想好了。我们两人在和生活赛跑……我的生存能力太差了。没有办法,我只好选择放弃。” 爸爸伸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笑着对女儿说:“你终于长大了,你妈知道了一定最开心!”我看着柳秋儿,她却是成熟了。不再任性,她的性格更象她的妈妈。 柳秋儿放开爸爸的手,重新躺下:“爸,我累了……” 爸爸高兴地答应着:“那好,你先躺会儿……晚饭,我们大家出去吃。”我说着走出卧室,为女儿关上屋门。到了客厅把太太叫到厨房,对太太细说了女儿的情况。 妈妈从内心深处笑了,对老公说:“哈,我没说错吧。我改变不了她,生活可以改变她!” 爸爸对她说:“你和女儿叫什么劲!她现在正苦恼着哪。” 太太说:“柳秋儿是我生的我养的,你说我跟她叫劲这不是胡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瞧女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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