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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章 危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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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危险(3)

  用木头的刀枪进行的对练结束后,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是让新兵们觉得既刺激又害怕的真刀真枪的对练。在真刀真枪的对练开始之前,新兵营里举行了一些测试性的小比赛,像谁拉弓的次数多,谁跑得快,谁举起的石担子最重。其中举重比赛最引人注目,因为赏金最高,有二两银子。操场上的石担子有十几个,最轻的八十斤,最重的五百斤。最后冠军被一个叫刘强的新兵夺去,他举起了两百二十斤。而五百斤的石担,直到最后,也没人能举得起来。

  在道玄的伍里,小五子和卫人杰都举起了一百三十斤,刘行俭只举起一百一十斤,道玄则保持了一贯的低调,举起了一百三十斤后,虽然他意犹未足,但没有再试别的分量。林立本则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举起了一百五十斤,虽然没能拿到冠军,但他依然特别高兴,因为伍里面他的成绩最好。

  晚上没事,道玄去操场上散步,石担子还在,没有撤去。见四周无人,他走到五百斤的石担子前,双手一握,低喝了一声“起”,很轻松地就举了起来。放下来时,他才发现林立本不知何时已站到了自己身后,脸色非常难看。

  林立本尴尬地道:“高兄弟,你明明能举起五百斤,为什么白天不一露一身手啊?”道玄笑笑:“林兄难道没听说过出头的橼子先烂吗?他们要是知道我的力气大,到了战场,就会将我编入敢死营,那样的话,就没什么活命的机会了。”林立本道:“编入敢死营有什么不好?那样晋升快啊。”

  想起林立本在无意间救了自己一回,道玄决定教导他一下,就说:“林兄,在军营里要想晋升得快,方法很多。但在现在的训练中成绩突出是没有什么用的,到了边关,训练时的成绩再好,也不会当上伍长。”林立本疑惑道:“教官不会骗人吧?”道玄笑道:“他们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鼓励我们,让我们训练时不要偷懒。他们又不会和我们一起去边关,到了边关,就是别的军官了,教官的话那时自然就不管用。再说,按大魏国的军队规矩,新兵进了军营后,一般都是先让老兵带着,伍里的伍长,自然也是老兵来当。”林立本想了一下,觉得确实是这样,不禁有点泄气。道玄道:“在军队里讨功名,特别是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其实有一个捷径。”林立本立即来了兴趣,道玄教他道:“新兵营训练结束后,边关会派军官过来带我们,那时你要和带我们的军官搞好关系,请他们喝几次酒,到了边关后,你就可以请他们带你去认识一下分派新兵任务的军官,那时你要舍得下本钱,送点银子给那个军官,让他给你分个美差。军官们生性豪爽,再加上一般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果你运气好,几钱银子就能打发。如果边关总兵大人的亲兵营有名额,你最好去那里,在总兵大人的身边,晋升起来自然要比下面的快。”道玄在朝廷里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官场上的陋规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以前在朝廷,像边关元帅这样的中上层官员要是听到道玄肯教他们升官的办法,只怕是感激得不停地对道玄磕头。林立本这样的从山村里出来的穷小子,自然是身在福在不知福了。道玄教他,自然是杀鸡用上了牛刀。

  林立本心里却将信将疑,疑惑道:“高兄弟,既然这法子管用,你为什么不用?”道玄苦笑,拍拍他肩膀道:“管不管用,你试一下就知道。至于我,”他长叹一声,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真刀真枪的训练开始后,新兵们个个叫苦不迭,个个都小心翼翼,深怕哪天自己会被砍死。每天都有人被砍伤,新兵营里的几个大夫天天守在操场上。不过,看到的次数多了,新兵们个个都学会了治金创伤,大夫们倒清闲下来了。新兵们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时间一长,斗志都被激发出来,大家不再叫苦,反而豪气顿生。

  这段时间,二皇子和田弘正那边倒没什么动作,道玄的警惕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但也没有因此而提高。他是这样的人,心中的警惕始终若有若无,不会因为有危险而提高,也不会因为没有危险而放松。所谓心中有常,这也是他少年即得大名的一个原因。只不过,这段时间,道玄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这种恐惧,不是因为田弘正,而是因为他自己。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件杀人的利器。他以前看的书上说:兵者,凶器也,不祥甚也。可是最近,他力气越来越大,刀法越来越娴熟,心中杀人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难道日后自己真的要以杀人为生吗?

  转眼新兵训练就将结束。入营的时候是春天,现在已经是初夏了。在快结束的最后五天里,新兵营里举行了大规模的比武。教官“没人性”一再提醒大家,这是死亡率最高的时期,要大家注意。不过这次大家都不再害怕,比武时个个运刀如风,大声喊杀。

  第三天的时候,“没人性”身边多了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没人性”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黑水关的赵纯武将军。赵将军身经百战,杀敌无数,是边关的一员猛将。他这次来和大家比武,其实是考校大家的功夫。比武场上,刀枪无眼,生死由命,朝廷不问,望大家全力应付。”新兵们倒也不怕,个个跃跃欲试。赵纯武身材魁梧,脸色严峻,始终没说一句话。在轻松地将两个新兵打败后,他踱到道玄的面前,这才说了第一句话:“你,上来。”道玄没法,只好上场。

  道玄本来只想应付一下,可一到场上,就感觉到不对劲,赵纯武并不像前两场那样,只是点到为止,而是刀刀都奔自己的要害,要不是自己刀法纯熟,恐怕早已命丧当场。难道他真的想要自己命?自己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两人以快打快,转眼就过了五十多招,赵纯武用力越来越猛,刀也越来越狠,道玄念头一闪:难道他们已经发现自己?这才派一个高手,以比武的名义,取自己的命?是怎么发现的?自己怎么一点不知道?

  在赵纯武凶恶的攻击下,道玄以前用修身功夫磨平了的少年血性、少年意气慢慢被激发出来。他往日的平和正在一点点丧失,想起受到的委屈、遇到的危险,他心中杀人的欲望一点点在积累!

  一百多招后,道玄无意间看到了赵纯武的眼睛。赵纯武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毒!那是一种想要将自己撕碎的欲望!几乎在一瞬间,道玄心中的怒火就被点燃了!

  赵纯武一刀砍空后,道玄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刀斜劈,刀口从赵纯武的右肩切入后,从左肋下一带而出,硬生生地将他劈成了两截!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赵纯武的上半截身子掉到了地上,他的脸因为惨痛,已经扭曲变形,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仿佛不敢相信,怎么会看到自己的后腿。他的下半截身子很快也轰然倒地,内脏从他的两截身子内汹涌而出,滚到操场上,散发出一阵异臭。

  操场上忽然鸦雀无声。新兵们从来没看见过如此惨厉的死法,每个人都被吓呆了!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开始呕吐。道玄也被惨状吓呆了,以前的那种恐惧忽然变得强烈无比:难道我真的会成为杀人利器吗?

  道玄后来是被小五子和卫人杰搀回宿舍的。他坐在地上,脑中很长时间都是一片空白,直到吃过晚饭,他才醒过来。到了晚上,他才能重新开始思考问题。他不再去想赵纯武死时的惨状,以免心中再起波澜,可有一个问题,他无论如何也回避不了:自己真的被田弘正发现了吗?如果是真的,恐怕明天他还会再派一个高手来,以自己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还能逃得过去吗?

  第二天,比武继续。上午时,一直没什么陌生人过来向道玄挑战,也许他们是在商量派谁来好吧?道玄心想。下午时,也一直没什么陌生人出现。道玄正在奇怪时,教官“没人性”忽然走到他面前,只听他道:“高临之,我们来比试比试。”

  没想到,他们派来的,居然是教官梅仁心。

  新兵们见教官忽然要出手,都觉得稀奇,个个都想开开眼界,立即围过来一大片。一个是大家眼中高高在上、刀法深不可测的教官,一个是昨天刚刚劈死猛将的新兵,两个人谁会赢?或者说,谁会活下来?

  道玄和教官“没人性”各自提刀而立。看着杀意渐浓的教官“没人性”,道玄的手心开始出汗。自从昨天劈了赵纯武后,直到现在,他的脑中还是昏昏沉沉,“没人性”刀法精纯,又是自己的教官,他对自己的刀法,可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再加上自己的这种状态,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道玄在心中长叹一声:捱到现在,还是没能捱到底,自己这回是再也没有活路了。

  “没人性”已经举刀!他的一只脚已经提起,马上就要奔过来。死亡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锣声忽然响起,这是所有比武必须立即停止的信号。只见一个传令兵骑马过来,高声传令道:“田元帅有令:朝廷有旨,因芙蓉公主今日与礼部伺郎柳大人二公子订亲,军中所有比武即刻停止,以免有所死伤,违天地间祥和,于皇家不利!”

  心上人芙蓉公主要嫁给自己的弟弟道兴了!道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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